第120章 山东风波，孔府陈情（2/2）

“陈记？”朱橚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家商行，背后是江南士绅集团，与黄淮等人关系密切。

“还有，”囚犯补充，“那人说，只要闹得够大，让铁路修不成，朝中自有人替我们说话。还说……还说孔府那边，也有人接应。”

孔府！朱橚心头一震。难道孔讷也牵扯其中？不，不像。孔讷若参与，不必等自己来调解，早就闹得更大了。那“接应”之人，恐怕是孔府中其他有异心者。

“继续审，问出孔府内应的名字。”朱橚吩咐，“另外，此事不得外传，尤其不能让衍圣公知晓。”

“是。”

几乎同时，南京，文华殿。

朱允熥看着山东巡抚杨宪的奏报，神色稍霁：“周王叔处置得当，山东事平，铁路可继续修建。方师傅，你看此事背后，是何人主使？”

方孝孺呈上一份密报：“锦衣卫已查实，煽动乡民者，是金陵‘陈记’商行的人。‘陈记’的东家陈守义，是黄淮的姻亲。而黄淮上月曾秘密会见孔府的一位执事，送了厚礼。”

“黄淮！”朱允熥眼中寒光一闪，“他果然不死心。还有孔府……难道衍圣公也参与其中？”

“衍圣公应当不知情。”方孝孺道，“但孔府家大业大，难免有人被收买。陛下，此事不宜深究，以免牵连过广，动摇士林。当务之急，是稳住山东，推进铁路。”

“朕知道。”朱允熥点头，“传旨嘉奖周王，赐金百两。山东铁路修建，由周王全权督理，地方官员不得掣肘。至于黄淮……”他顿了顿，“先不动他，但让锦衣卫盯紧。若再有异动，一并清算。”

“陛下圣明。”

“松江那边如何？”

“李太师奏报，葡萄牙船队已退，但留了十余人在商馆，说是‘常驻代表’。陈瑄的水师日夜巡防，暂无异常。然……”方孝孺犹豫，“锦衣卫从满剌加传回消息，葡萄牙人正在与倭寇首领松浦隆信接触，似有所图。”

“倭寇？”朱允熥冷笑，“看来葡萄牙人是要换个法子捣乱了。告诉李太师，水师不可松懈，倭寇若敢来犯，务必全歼。”

“是。”

正月三十，松江。

李景隆站在新落成的“望海塔”上，用望远镜观察海面。这是座十丈高的砖石塔，建于吴淞口，可了望数十里海情。塔内设有铜钟，遇警则鸣。

“公爷，葡萄牙商馆那十几个人，每日就是喝酒逛街，没见异常。”赵铁柱汇报。

“越是平静，越要警惕。”李景隆放下望远镜，“倭寇那边有动静么？”

“有。福建水师报，上月有数艘倭船在台山岛一带出没，劫掠渔船。陈将军已派三艘快船前往巡查。”

“不够。”李景隆道，“告诉陈瑄，抽调五艘战船，组成巡逻舰队，日夜巡航东海。凡遇倭船，不问缘由，一律击沉。另外，让市舶司发告示，凡举报倭寇踪迹者，赏银百两；擒获倭寇者，赏银千两。”

“是！”

“还有，”李景隆望向西方，“给满剌加的探子去信，让他们查清葡萄牙人与倭寇勾结的细节。必要时……可收买葡萄牙船上的水手。”

“明白。”

走下望海塔时，天色已近黄昏。海风凛冽，带着咸腥味。李景隆望着渐渐暗下的海面，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山东风波虽平，但朝中反对势力未除；葡萄牙人虽退，但外患未消；新政虽进，但阻力重重。

这大明的天，看似晴朗，实则阴云密布。

但他必须撑住。

为了先帝的托付，为了小皇帝的信任，为了这万里海疆，亿兆黎民。

“铁柱，回衙。还有一堆文书要批。”

“是。”

主仆二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拉长，融入松江城阑珊的灯火中。

而大海深处，暗流正悄然汇聚，等待着下一次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