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朝堂波澜，重工奠基（2/2）

李景隆不再看他，面向群臣，声音陡然提高：“第三，关于‘奇技淫巧，动摇国本’！此论最为荒谬，却也最为害人！”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请问周御史，若无‘奇技淫巧’改良农具，耕种何以省力？若无‘奇技淫巧’建造坚船利炮，海疆何以安宁？若无‘奇技淫巧’炼制好钢，将士甲胄兵刃何以锋利？日前西山矿场，因采用新法，产铁量增三倍，质量更优，此物可铸犁铧，亦可造刀剑，是动摇国本，还是夯实国本？”

“格物之道，乃是探究万物之理，用以强国富民！红薯、玉米，活民百万，此非格物之功？海军破敌，扬威海外，此非格物之力？圣人亦云‘格物致知’，为何到了周御史口中，就成了祸国之源？”李景隆语气转为沉痛，“我大明欲开万世太平，岂能固步自封，视进步为洪水猛兽？若一味空谈仁义，轻视实务，待到强敌环伺，船坚炮利临门，我等难道要以圣贤书去抵挡吗？！”

一番话，如金石坠地，驳得周缙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不少原本中立的官员也露出深思之色。徐达、冯胜等武将更是微微颔首，他们比文官更清楚精良器械的重要性。

“好了。”朱元璋终于开口，打断了朝堂上的窃窃私语。他深深看了李景隆一眼，目光复杂，有赞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周御史之言，出于公心，然失于迂阔。李景隆所辩，有理有据。剿匪、通藩、格物，皆为国策，朕深知之。”朱元璋一锤定音，“然，李景隆，你亦需谨记，树大招风，行事当愈发谨慎，不可授人以柄。格物院、市舶司，关乎国计民生，需步步为营。”

“臣，谨遵陛下教诲！”李景隆恭敬应下。他知道，皇帝这是在保他，也是在提醒他。

“至于那‘铁轨’之物，”朱元璋话锋一转，显露出了兴趣，“朕听闻于西山矿场效用显着。李景隆，散朝后，递个详细条陈上来，若果真于转运大有裨益，或可于几处重要矿场、皇庄先行推广。”

“臣遵旨！”李景隆心中一喜，这意味着他的铁路计划，获得了最高层面的初步认可。

朝会散去，李景隆走出奉天殿，阳光有些刺眼。他深知，周缙的弹劾只是冰山一角，背后是强大的保守势力和既得利益集团的抵触。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争斗中。皇帝的认可就是最大的动力。他立刻返回格物院，召来赵铁柱和一众骨干。

“陛下已对‘铁轨’之事感兴趣。我们必须在西山矿场到最近码头的这条线上，打造出一条样板工程！”李景隆铺开图纸，目光灼灼，“不仅要解决枕木防腐、铁轨连接的技术难题，还要设计出更高效、载重更大的矿车。我们要让陛下和所有人亲眼看到，这‘铁轨’能带来何等天翻地覆的变化！”

“是！少爷（大人）！”赵铁柱等人群情激昂。他们早已被李景隆描绘的工业蓝图所感染，此刻更是干劲十足。

格物院内，炉火日夜不息，敲打声、争论声、试验成功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一条承载着工业革命希望的钢铁脉络，正在大明的土地上，悄然孕育。而朝堂上的波澜，不过是这条巨龙腾飞前，一丝微不足道的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