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江南暗涌,海疆烽烟(1/2)

南京城张灯结彩,百姓忙着祭灶扫尘,准备年货。但皇宫中毫无年节气氛,朱允熥在文华殿已三日未出。案上堆满奏章,大多与湖广、江南有关。

“陛下,”蒋瓛呈上一份密报,“楚王、湘王已暗中集结私兵三万,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定于正月初三起事。其联络江南士绅二十七家,许诺事成后,恢复田产优免,废除一条鞭法。另,荷兰东印度公司许诺,将派战舰十艘,封锁长江口,切断江南漕运。”

朱允熥冷笑:“三万私兵,就想翻天?江南士绅,倒是会打算盘。朕清丈田亩,断了他们财路,他们便铤而走险。好,很好。戚继光到何处了?”

“戚将军率两万精锐,已秘密抵达九江。俞大猷在武昌,已控制三卫。蜀王殿下坐镇武昌府,湖广都司、布政使司官员,大多已效忠朝廷。只待楚王、湘王起事,便可一举擒之。”

“江南呢?皇后到何处了?”

“皇后娘娘三日前已抵苏州,与魏国公密谈。魏国公已联络江南勋贵十二家,皆愿效忠陛下。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士绅,已半数倒向朝廷。但应天、镇江、扬州三府,仍有观望。其中应天府尹周忱,态度暧昧,其子周奎,与楚王有姻亲。”

周忱,应天知府,正三品大员,掌管南京畿辅之地。其子周奎,娶楚王孙女为妻,是铁杆的反对派。若周忱倒向楚王,南京危矣。

“周忱……”朱允熥沉吟,“此人朕记得,去岁清丈,他颇为配合,还上疏言‘一条鞭法,利国利民’。为何……”

“陛下,人是会变的。”蒋瓛低声道,“周忱清丈有功,本欲擢升户部侍郎。然杨士奇案发,牵连其门生故吏,周忱心生怨怼。且楚王许以事成后,任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此等诱惑,非人人可拒。”

“那就让他知道,诱惑再大,也要有命享。”朱允熥眼中寒光一闪,“传旨,擢周忱为户部右侍郎,即日进京赴任。其子周奎,授锦衣卫千户,随侍朕左右。他若从,朕既往不咎。他若逆……”

“臣明白。”

“江南士绅,凡附逆者,名单可拟好了?”

“已拟好。共一百三十七家,其中应天三十九家,镇江二十八家,扬州四十三家,其余散布各府。这些家族,占田少则万亩,多则十万亩,皆反对清丈,反对一条鞭法。其中,以扬州盐商沈万三之后沈荣,势力最大。其与楚王勾结最密,许诺事成后,献银百万,助楚王‘清君侧’。”

“沈荣……”朱允熥记得此人。扬州巨富,垄断淮盐,富可敌国。去岁盐政改革,触及其利益,他曾串联盐商罢市,被蒋瓛镇压,怀恨在心。

“沈荣不除,江南难安。但他在扬州根深蒂固,贸然动手,恐激盐商之变。”朱允熥沉思,“这样,你派人,以‘勾结楚王、私贩禁盐’为名,锁拿沈荣。但要秘密进行,不得声张。其家产,暂不动。待楚王事败,再行抄没。”

“臣遵旨。只是……沈荣在扬州有私兵三千,皆是亡命之徒。若强行锁拿,恐生变乱。”

“那就智取。”朱允熥冷笑,“沈荣好色,尤好扬州瘦马。你选一绝色,扮作歌姬,接近沈荣,下药迷之,秘密押解进京。记住,要活的。朕要亲审他,问问这扬州,还是不是大明的扬州。”

“臣明白。”

蒋瓛退下。朱允熥揉着眉心,疲惫感如潮水涌来。内忧外患,如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不能倒,因为他是皇帝。

“陛下,”方孝孺求见,面色凝重,“西洋四国联合舰队,有动静了。”

“说。”

“陈瑄奏报,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英吉利四国舰队,已在巴达维亚集结完毕。计有战舰一百二十艘,其中荷兰五十艘,西班牙四十艘,葡萄牙二十艘,英吉利十艘。水手、士兵三万,火炮两千门。其统帅,为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科恩之弟,小科恩。探马来报,舰队已启航,目标……台湾。”

“台湾……”朱允熥起身,走到巨幅海图前,“陈瑄、王守仁、俞大猷,水师可集结多少?”

“南洋水师三十艘,东海二十艘,北洋十艘,合计六十艘。然西洋战舰多为新式夹板船,航速快,火炮利。我水师虽勇,恐难敌。”

“难敌也要敌。”朱允熥手指敲着台湾的位置,“台湾是新政的窗口,是大明开海的象征。若失台湾,则南洋门户洞开,西洋诸国可长驱直入。陈瑄在奏报中怎么说?”

“陈将军言,敌众我寡,不宜正面决战。当依托台湾、澎湖诸岛,以岸炮御敌,以火船袭扰,待敌疲敝,再寻机决战。然……”

“然什么?”

“然台湾兵少,仅五千。澎湖更少,仅三千。西洋联军三万,若强行登陆,恐难坚守。陈将军请调登州、天津水师南下,合兵一处,与敌决战于外海。”

“登州、天津水师要防朝鲜、日本,不可轻动。”朱允熥摇头,“传旨陈瑄,朕不要求他全歼敌舰,只要他守住台湾三个月。三个月内,朕必调援军。告诉他,台湾若失,提头来见。”

“陛下,三个月……是否太急?北疆战事方歇,京营需休整。且湖广、江南不稳,若调兵南下,恐生内乱。”

“所以湖广之事,要快。”朱允熥眼中闪过决绝,“正月初三之前,必须解决楚王、湘王。江南士绅,必须压服。然后,调京营五万,南下福建,驰援台湾。再,命徐光启,将新造火炮,全部运往福建。告诉陈瑄,三个月,朕给他兵,给他炮,给他一切。但台湾,不能丢。”

“老臣……领旨。”方孝孺欲言又止,“陛下,老臣还有一言。”

“方师傅请讲。”

“西洋诸国,船坚炮利,其志不在台湾一岛。臣恐其攻台湾是假,诱我水师决战是真。若我水师主力尽出,而西洋分兵袭扰天津、登州,则北疆危矣。且朝鲜、日本,与西洋素有勾结,若趁火打劫……”

“朕知道。”朱允熥苦笑,“所以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大明海疆十年安宁。赌输了……新政毁于一旦。但朕不得不赌。因为西洋人,不会给朕时间。他们见大明新政有成,国力日强,必欲除之而后快。这一战,早晚要来。早来,比晚来好。”

方孝孺看着皇帝,那张年轻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决绝。他忽然想起当年的太祖,在鄱阳湖面对陈友谅六十万大军时,也是这般神情。

“陛下,”他缓缓跪倒,“老臣愿往福建,助陈将军一臂之力。”

“方师傅年事已高,福建路远,海上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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