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功高震主，君臣夜话（2/2）

但朱元璋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同时，神机新军乃国之重器，不宜久驻边陲。着其即日班师回京，全军驻扎京郊大营，一应军务，交由兵部、五军都督府共同管辖。李景隆卸任北征行营总管，仍总领格物院、市舶司，加‘参赞军国重事’衔，在京备询。”

明升暗降，收权！朱标瞬间明了。父皇这是要将李景隆和他的“利剑”分开，将他圈禁在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

“父皇！北伐初定，北元残部犹在，此刻收回九江兵权，是否……”朱标还想劝谏。

“不必多言！”朱元璋挥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朕意已决！立刻去办！”

旨意传出，朝野再次震动。明眼人都看出了皇帝的猜忌与制衡。李景隆接到圣旨时，正在北疆整顿防务。他面色平静，叩头谢恩，仿佛早有预料。

是夜，朱元璋在奉先殿秘密召见李景隆。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光影摇曳，映照着君臣二人晦明不定的脸。

“九江，坐。”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不敢。”李景隆恭敬垂首。

“此次北征，你辛苦了，也受委屈了。”朱元璋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朕知道，朝中有些闲言碎语。但你要体谅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不得不如此。”

李景隆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陛下天恩，臣感激不尽。臣所有功业，皆陛下所赐。臣只愿为陛下，为大明，效犬马之劳，从无非分之想。”

“好，好。”朱元璋点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朕信你。所以，朕将更重的担子交给你。格物院、市舶司，关乎国本未来，你要替朕，替太子，看好这个家业。至于军中琐事，就让那些武夫去操心吧。你，是宰相之才，国之柱石，当在庙堂之上，运筹帷幄。”

一番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更是画定了圈子。

李景隆深深叩首：“臣，谨遵陛下教诲！必当竭尽驽钝，不负圣恩！”

走出奉先殿，夜风清冷。李景隆抬头望了望星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功高震主，鸟尽弓藏，自古皆然。他早有心理准备。朱元璋的猜忌，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工业革命的巨轮已经启动，不会因个人的进退而停歇。真正的舞台，或许不在沙场，也不全在朝堂，而在那更深邃、更广阔的科技与未来的海洋之中。

“陛下，您的江山，我会帮您守着。但未来……”李景隆低声自语，身影消失在宫廷的阴影里，“未来，属于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