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朝气象，暗流潜涌（2/2）

见李景隆如此有信心，且方案考虑周全，朱标心中大定，笑道：“既如此，朕准卿所奏！此事便由你全权筹划，所需人员、船只，一应满足。然切记，稳妥为上，步步为营。”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李景隆心中振奋。获得新君的全力支持，是推进计划的关键一步。

然而，皇帝的支持并不能平息所有的反对声音。新政规划尚未正式公布，风声已然传出，立刻在朝堂引起了波澜。

数日后的一次常朝上，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原副都御史升任）便出列奏道：“陛下！臣闻有司欲耗巨资，组建船队，远涉重洋，名曰‘通商’，实与先秦徐福入海求仙何异？茫茫大海，凶险莫测，且泰西诸国，夷狄之辈，性情莫测，与其交通，恐引狼入室，重蹈南宋泉州市舶之覆辙！请陛下慎之！”

此人乃理学名臣，一向对格物之学和李景隆的“奇技”抱有很深的成见。

立刻有保守派官员附和：“御史之言甚是！当下之急，乃内修政理，安抚百姓，岂可效仿暴秦隋炀，好大喜功于万里波涛？”

面对质疑，李景隆并未急于反驳。此时，一位深受朱标准敬重的翰林院学士，出列缓声道：“陛下，左都御史所忧，不无道理。然臣观李少保所奏，并非穷兵黩武，乃是‘宣慰通商’，与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之壮举，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且其言明费用自筹，不动国帑。若能因此广开财源，采集海外嘉种（如甘薯、玉米等已在规划中），知悉夷情，于国于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关键在于筹划得当，用人得宜。”

这位学士德高望重，其言较为中立，顿时让争论缓和不少。

朱标端坐龙椅，静观群臣辩论，心中已有计较。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决断：“众卿之意，朕已明了。开拓海疆，通商惠工，乃富国强兵之策，亦是父皇未尽之志。然凡事需循序渐进，稳妥为上。李爱卿所奏西洋之事，准其先行筹划，以小规模船队试航南洋，积累经验，再图远略。所需款项，由市舶司利润支应，户部审计。若行之有效，再徐徐图之。若生弊端，立时中止。众卿以为如何？”

皇帝既已定调，且方案留有充分余地，反对者也不好再强谏。朝议遂定。

退朝后，李景隆走在出宫的路上，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他清楚，这只是开始。保守势力的阻力根深蒂固，远航计划更是触动了许多靠垄断近海贸易获利的沿海豪强和保守士大夫的奶酪。未来的每一步，都必将伴随着激烈的斗争。

更让他隐忧的是，新帝朱标虽支持革新，但其性格仁厚，甚至有些优柔，能否在关键时刻顶住压力，坚持到底，仍是未知之数。而且，朱标对他固然信任，但那信任中，是否也掺杂了其父朱元璋留下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忌惮？毕竟，他手中的格物院和日益庞大的技术-商业复合体，影响力实在太大。

“必须加快脚步了……”李景隆望着宫城外熙攘的街市，心中暗道，“必须在反对势力形成合力之前，让远航的成果显现出来，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来堵住他们的嘴，来巩固陛下的信心。”

他加快步伐，向格物院走去。那里，有一张更大的蓝图，正在等待他挥毫泼墨。而遥远的南方海疆，那些若隐若现的两方帆影，也预示着，一场跨越海洋的碰撞，已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