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凯旋还朝,暗箭难防(2/2)
“御史此言,更是荒谬!”李景隆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凛然之气,“格物之学,乃强国富民之术!匠户待遇,数倍于前,何来怨望?王贵之叛,乃其个人贪渎枉法,品行不端,与所学何干?按御史之言,若有一士子读圣贤书而犯罪,莫非便要罪及孔孟,焚毁经书?此等因噎废食、倒果为因之论,岂是治国之道?!”
“你……你强词夺理!”左都御史气得胡子发抖。
“陛下!”李景隆不再理会他,转向朱标,朗声道,“此次北疆之战,恰恰证明,唯有力行格物,精研技艺,使我兵器代代领先,方是保境安民之根本!若固步自封,因循守旧,今日北虏所得是粗劣火铳,他日若得精良之器,我又当如何?难道要等到虏骑扣关,铁蹄踏破山河,再去翻那故纸堆,寻那仁义道德退敌吗?!”
最后一句,声震殿宇,直指保守派要害。许多武将出身的大臣,感同身受,纷纷点头。
朱标见状,知道火候已到,沉声开口:“李爱卿所言,证据确凿,条理清晰。火器泄露,乃蠹虫作祟,与格物院及李爱卿无涉。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惩叛国逆贼,肃清内部!至于格物新学,强国利民,功在社稷,不可因噎废食,此事无需再议!”
皇帝一锤定音,保守派虽心有不甘,却也无法再纠缠“泄密”之罪。
然而,左都御史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突然再次开口:“陛下圣明!然,李少保虽无失察之罪,却有过犹不及之嫌!臣闻,其在大同,未经兵部、五军都督府核准,便擅调神机新军,更改旧制,此乃专权!更闻其于军中,笼络人心,将士只知有李少保,不知有朝廷,此乃大忌!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臣弹劾李景隆,恃功骄横,目无纲纪!”
这一顶“专权跋扈、收买军心”的大帽子扣下来,比“失察”更为致命,直指为臣者的根本。殿内气氛再次紧绷。
李景隆心中冷笑,果然还有后手。他神色坦然,向朱标躬身道:“陛下,北疆军情紧急,瞬息万变。若事事请示兵部、五军都督府,往返耽搁,战机早失。陛下授臣‘便宜行事’之权,臣不过恪尽职守。至于将士用命,乃因陛下天威浩荡,赏罚分明,三军感佩,方得效死。臣何德何能,敢言‘笼络’?此实乃对陛下,对朝廷之忠诚!若因将士用命而疑臣,臣无话可说,请陛下收回臣一切职司,放归田里!”
他以退为进,将问题抛回给皇帝,更暗示对方是在离间君臣,质疑皇帝权威。
朱标脸色一沉。他深知李景隆的忠诚与能力,更明白此刻朝局需要平衡。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爱卿临机决断,解大同之围,有功无过。朕既授便宜之权,自当用之。至于军心,将士用命,乃国朝之福,朕心甚慰。左都御史,言官风闻奏事,是其本职,然亦需言之有据,不可妄加揣测,寒了忠臣良将之心!”
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左都御史脸色一白,躬身退下,不敢再言。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李景隆凭借确凿证据和犀利辩才,化解了保守派的凌厉攻势。然而,他清晰地感受到,那隐藏在暗处的敌意并未消散,反而因这次失败而更加深沉。朝堂之争,从未停歇。而他,也必须加快脚步了。
退朝后,朱标独留李景隆于暖阁。
“九江,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朱标叹道。
“陛下信重,臣感激不尽。些微风浪,动摇不了臣为陛下、为大明效死之心。”李景隆恭敬道。
朱标点点头,沉吟片刻,低声道:“蓝玉旧部,近来颇不安分。你……回京路上,可还太平?”
李景隆心中一凛,知道皇帝指的是那份密奏中提及的“永昌侯旧部多有怨言”之事。看来,蓝玉虽倒,其残余势力仍在暗中活动,甚至可能与朝中某些人有了勾连。
“回陛下,一路平安。”李景隆答道,眼中寒光微闪,“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臣自当小心。”
“嗯。”朱标看着他,语重心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位高权重,又力行新政,触及甚广,更需谨言慎行。新政之事,朕支持你。但……也需懂得,和光同尘。”
“臣,谨记陛下教诲。”李景隆深深一躬。他明白,皇帝是在提醒他,既要坚持改革,也要注意策略,避免成为众矢之的。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工业革命的巨轮已然启动,任何阻挡在前面的,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都只能碾过去。
走出暖阁,阳光有些刺眼。李景隆眯起眼睛,望向格物院的方向。朝堂的暗箭暂时躲过,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敌人,比战场上的蒙古铁骑,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