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铁腕清洗,新政定调(2/2)

“九江,可知朕为何如此急切?”

李景隆站在他身后半步:“陛下雄心,欲在任内奠千秋基业。”

“是,也不是。”朱标轻叹,“朕昨夜梦见父皇了。他站在奉天殿前,对朕说:‘标儿,朕留给你的江山,你要守住,更要光大。’”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父皇一生,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武功赫赫。然民生多艰,技术停滞。朕若只知守成,百年之后,有何面目见父皇于地下?”

“陛下……”李景隆心潮涌动。

“这新政,不只为了强兵富国。”朱标的手指敲在地图上,“你看,铁路贯通南北,货物畅通,则百姓得利;海军纵横四海,商路无阻,则万民得安;格物兴盛,技艺精进,则子孙得益。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朕知道,会有阻力,会有非议,甚至会……有风险。”

他看向李景隆,眼神真诚:“九江,满朝文武,朕能全然托付此事的,唯你一人。你不要有顾忌,放手去做。钱财、人手、权柄,朕给你。只要把事情办成,天大的干系,朕替你担着。”

李景隆撩袍跪地,声音微颤:“陛下知遇之恩,信任之重,臣……万死难报。必竭尽驽钝,推行新政,以报陛下!”

“起来。”朱标亲手扶起他,忽然转了话题,“雄英近来如何?”

提到太子,李景隆神色放松了些:“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对格物之学兴趣浓厚。前日还问臣,蒸汽机之力,可否用于提水灌溉。臣已安排匠作所制一小模型,供殿下把玩研习。”

“好,好。”朱标露出笑容,“这孩子像朕,也像你——务实。你好生教导他,不必拘泥经义,多授实学。将来这江山,终究要交到他手上。有新政打下的根基,有实学练就的见识,朕才能放心。”

“臣明白。”

走出谨身殿时,已近午时。阳光照在殿前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李景隆眯起眼,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胸中既有沉甸甸的责任,也有一股久违的豪情。

新政督办处的牌子,三日后就挂在了原五军都督府东侧的一座独立院落前。这里原是某位勋贵的别业,逆案中被抄没,如今稍加修葺,就成了新政的中枢。李景隆从格物院调来二十余名精干吏员,又从工部、户部借调了十余人,三日内就搭起了架子。

正月初十,督办处第一次议事。

不大的厅堂内,长桌上铺开了铁路规划图、舰船设计图、格物院扩建图。李景隆坐在主位,两侧是赵铁柱、徐光远(格物院副总办)、夏原吉派来的户部郎中,以及刚从松江赶回的吴祯。

“时间紧,不叙闲话。”李景隆开门见山,“铁路二期,最难在何处?”

赵铁柱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点:“淮河、长江。淮河河宽水急,江面更达十里。黄河大桥的经验可用,但规模、难度倍增。臣估算,仅两座大桥,就需白银八十万两,工期各两年。”

“钱我想办法,工期不能拖。”李景隆果断道,“分两班,昼夜施工。淮河桥,今年汛期前必须打下所有桥墩基座。长江桥……可先建轮渡码头,以蒸汽明轮渡车,同步建桥。绝不能因一桥误全线。”

“是!”

“海军。吴将军,六艘‘建文级’,可能按期?”

吴祯抱拳:“松江、福州船厂底子厚,问题不大。广州船厂新建,工匠不足。臣建议,从天津、南京调老匠人去带。”

“准。还有,水手培训要提前。新舰火炮多,操船要求高,不能等船下水再练。”

“末将明白。”

“格物院扩招。”李景隆看向徐光远,“五百学员,如何选拔?”

徐光远早有准备:“分三类。一,各地官学荐送,需通算学、格致基础。二,工匠子弟,有实作经验者优先。三,公开招考,不限出身,唯才是举。臣已拟好章程。”

“好。但需加一条:每名学员,需签‘服务契’,毕业后至少为朝廷效力十年。违者,追回所有培养费用,三代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入仕。”

众人一惊。这是前所未有的严苛。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李景隆语气坚定,“朝廷花大力气培养的人才,不能学成就跑,更不能为外人所用。此事我会奏明陛下,以诏令形式颁布。”

议事从巳时持续到申时,确定了各项细则。众人散去时,皆面色凝重,却又带着几分兴奋。这是真正的大事业,能参与其中,已是幸事。

李景隆独自留在厅内,重新摊开铁路规划图。手指从北京缓缓划向南京,途经的州县、山川、河流,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四百万两,六百万两……这些数字背后,是数十万民夫的血汗,是无数工匠的巧思,是江南江北商人的期盼,也是……无数潜在的阻力和风险。

“少爷。”赵铁柱去而复返,端来一碗热茶,“您午膳还没用。”

李景隆接过茶,抿了一口:“铁柱,你说,我们这么做,是对是错?”

赵铁柱愣了愣,憨厚一笑:“少爷,我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但我知道,路通了,货就能卖到远处,俺老家沂蒙山的山货,以前烂在山里,现在能运到北京卖钱。船利了,海商就不怕倭寇,俺们村好几个后生跟船下南洋,去年回来,都盖了新房。这……应该是好事吧?”

李景隆看着这个跟随自己二十年的老部下,忽然笑了:“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起身,走到窗边。院中新栽的梅树已结花苞,点点嫣红映着残雪。更远处,南京城的街巷间,已有炊烟袅袅升起。这座城市,这个帝国,正在他手中,缓慢而坚定地转向一条全新的轨道。

“那就做到底。”他轻声自语,像是对赵铁柱说,也像是对自己,“无论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