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政变之夜,血染宫门(2/2)
“什么?!”朱棣脸色大变。徐辉祖不是被药倒了么?神机营、五军营的将领不都被控制了吗?
几乎同时,又一名死士冲入:“朝阳门失守!葛大人被擒!城外……城外来了大军!看旗号,是、是李景隆!”
李景隆?!朱棣如遭雷击。他怎么可能现在到?不是说明日么?
乾清宫外,战局已逆转。
徐辉祖一身戎装,率两千神机营精锐,从西华门杀入,与叛军绞杀在一起。神机营装备精良,火铳齐射,叛军死士成片倒下。五军营、三千营的官兵也陆续赶到——他们的将领根本未被控制,赴宴的只是替身!这一切,都是徐辉祖与方孝孺设下的局。
“燕王谋逆!诛杀叛党!”
吼声震天。叛军本已苦战,见援军杀到,士气崩溃,或降或逃。张玉见大势已去,率残部退入乾清宫,护在朱棣身旁。
“殿下,走!”张玉急道。
朱棣死死盯着朱标,眼中满是不甘。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走?往哪走?”殿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李景隆一身风尘,手持尚方剑,大步走入。他身后,是石勇和数十名精锐护卫,还有被捆成粽子的葛诚、王振等叛党头目。
“李景隆……”朱棣咬牙,“你果然,是本王命中的克星。”
“是殿下自作孽。”李景隆走到朱标身前,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不迟。”朱标扶起他,看向朱棣,“四弟,你输了。”
朱棣惨笑:“是,我输了。但我不会降。朱家儿郎,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他举剑,横在颈前。
“拦住他!”朱标急喝。
但已晚了。朱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剑刃抹过——
“当!”
一道银光击在剑身上,是李景隆掷出的匕首。长剑偏了半分,只在朱棣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几乎同时,张玉飞扑上前,夺下朱棣的剑,死死按住他。
“殿下!不可!”张玉虎目含泪,“留得青山在……”
“青山?”朱棣颓然瘫坐,望着殿顶藻井,眼中再无神采,“本王的青山……没了。”
朱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颈间的血痕,许久,轻声道:“四弟,你我兄弟,何至于此。”
朱棣闭上眼睛,泪水滚落。
“押下去。”朱标起身,疲惫地挥挥手,“关入宗人府,严加看管。一应叛党,交由三法司、锦衣卫会审。李卿,徐卿,善后事宜,交由你们。”
“臣,遵旨。”
天色微明时,宫中战斗彻底平息。叛军死士死伤二百余,被俘百人;官兵伤亡亦不下三百。乾清宫前,尸骸遍地,血流成渠,宫人正提水冲洗,但青石砖缝中的暗红,怕是再也洗不掉了。
文渊阁内,灯火通明。方孝孺、李景隆、徐辉祖、茹瑺等重臣齐聚,紧急议事。
“陛下受惊,已服了安神汤歇下了。”方孝孺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肃清余党。李大人,燕王谋逆,铁证如山。当如何处置?”
“按《皇明祖训》,谋逆当诛。”李景隆沉声道,“但燕王毕竟是亲王,陛下亲弟。如何处置,还需陛下圣裁。”
“陛下仁厚,恐不忍加诛。”徐辉祖皱眉,“但若从轻发落,如何震慑天下藩王?此次燕王勾结边将、私练军队、走私军火、甚至谋害太子,桩桩件件,皆十恶不赦。不严惩,国法何在?”
“严惩自然要严惩。”方孝孺道,“但需稳妥。燕王在边关经营二十年,旧部众多。若贸然诛杀,恐边关生变。依老夫之见,可先削其王爵,废为庶人,圈禁凤阳。其余党羽,按律严办。待朝局稳定,边关安抚,再行定夺。”
众人点头。这确是稳妥之策。
“另外,”李景隆道,“需立刻派人赴北平,接管燕山卫,安抚边关将领。还有天津、大同、宣府等处涉案边将,一体锁拿。新政不可停,铁路要继续修,海军要继续建。只有国富民强,才能杜绝此类祸患。”
“李大人所言极是。”方孝孺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复杂,“此次平乱,李大人才是首功。若非你及时赶到,又识破燕王调虎离山之计,与徐将军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只是……你如何提前赶回?”
李景隆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是陛下密旨。陛下早察觉燕王有异,但苦无证据。故命臣明面上赴天津查案,实则暗中折返,与徐将军、方师傅配合,设下此局,引蛇出洞。至于那些证据,确是真的,只是……送达时间,比燕王知道的,早了半日。”
众人恍然。原来这一切,都在皇帝掌控之中。
“陛下圣明。”方孝孺感慨,又皱眉,“只是,太子之事……”
“太子之事,燕王确实不知情。”李景隆道,“是周家与清虚子为讨好燕王,自作主张。但燕王纵容属下,失察之罪,难逃其咎。”
众人沉默。太子之死,终究成了这场兄弟阋墙的导火索,也成了皇帝心中永远的痛。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众人疲惫的脸上。一夜惊变,大明王朝度过了一场开国以来最大的危机,但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报——”一名太监匆匆入内,“陛下醒了,召诸位大人乾清宫见驾。”
众人起身,整理衣冠。走出文渊阁时,东方天际,朝霞如血。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这座皇宫,这个帝国,已永远地改变了。
李景隆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乾清宫方向。那里,他的君王,他的挚友,正在承受着骨肉相残的痛苦。而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前行,辅佐这位君主,稳住这艘刚刚驶过暗礁的巨舰。
前路,依然漫长。
但至少,最险的那道关,已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