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日本座敷童子的就业危机(1/2)

“陈先生,求您了,我什么都能干,端茶倒水看门喂狗,只要包吃包住——”

座敷童子抱着破布娃娃跪在事务所门口,粉色和服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她仰起的小脸上泪痕交错,那双本该盛满“家宅兴旺”灵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走投无路的恐慌。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从赌坊回来后,体内的“东西”就像个不定时闹钟,每隔两小时就精神抖擞地在我识海里蹦迪一次。现在看到这个日本来的传统灵体,我第一反应是——

又来个kpi。

“你先起来。”我侧身让她进屋,“跪门口像什么话,邻居还以为我搞非法雇佣童工。”

座敷童子吸溜着鼻子站起来,抱着娃娃亦步亦趋地跟进屋。经过门槛时,她下意识弯腰做了个“入屋礼”,结果额头“咚”一声撞在门框上。

苏晓飘过来,递给她一杯用香灰冲泡的“安魂茶”:“慢点,这里不是你们日本,不用那么多规矩。”

小姑娘捧着茶杯,小口啜饮,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事务所的每个角落——堆在墙角的法器箱、贴在窗户上的符纸、飘在半空整理文件的民国女鬼、蹲在墙角啃“阴气饼干”的饿死鬼阿福。

“那个……”她小声问,“贵所的业务范畴,包括……跨国灵体庇护吗?”

我刚坐下,闻言又站起来:“你说清楚点,什么情况?”

座敷童子放下茶杯,从和服袖子里哆哆嗦嗦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文件。最上面是张日英双语的传单,标题浮夸得像是三流营销号的手笔:

“新时代新机遇!超自然生物再就业计划启动!”

“告别陈旧观念,拥抱全球化未来!”

“合作企业:跨国灵魂收割有限公司(资质认证:iso超自然管理体系)”

张不器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好家伙,连iso认证都有?这公司挺会整活啊。”

我往下翻。传单内页是几张“成功案例”照片:一只河童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坐在电脑前,配文“从池塘到办公室:河童太郎的逆袭之路”;一个雪女站在冷库门口微笑,配文“冰雪女王转型冷链管理专家”;最离谱的是几个天狗,戴着保安帽在某个大厦前站岗,配文“传统守护神的现代化转型”。

“看起来挺正规?”我说。

“都是假的。”座敷童子声音发颤,“我好朋友小梅,就是信了这个,签了合同去澳大利亚的‘灵体度假村’工作。”

她撸起和服袖子。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针孔痕迹,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们说是‘灵力适配性检测’,每天抽三管。”她眼圈又红了,“后来我才偷听到,他们在把我们改造成‘灵力电池’……小梅现在被关在东京分部的实验室,每天被抽取灵力,已经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艾琳拿起传单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这个公司……我在梵蒂冈的黑名单上见过。表面是跨国人力资源企业,实际上在全球范围内诱捕、改造、贩卖超自然生物。日本分部是三个月前成立的,负责人叫‘德川龙一’,据说是德川家的旁系后裔,专攻黑魔法和灵体改造。”

琉璃此时刚从里间出来,听到“德川”二字,眼神骤然变冷:“德川龙一?那个被土御门家逐出师门的叛徒?”

“琉璃大人!”座敷童子像见到救星,“扑通”又跪下了,“求您救救小梅!救救大家!”

琉璃把她扶起来,声音难得柔和:“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座敷童子抽噎着讲述起来。

原来,随着日本社会现代化,传统灵体的生存空间被急剧压缩。座敷童子这种“家宅守护灵”尤其尴尬——现在年轻人要么住公寓要么租房,谁还供奉家神?加上少子化严重,连需要“陪伴灵”的小孩都少了。

“很多座敷童子都失业了。”她抹着眼泪,“有些去便利店打工——当然活人看不见我们,只能偷偷整理货架。有些去当‘幸运道具’,被租给想中彩票的人。最惨的……被黑市买走,改造成‘招财童子’或者‘桃花娃娃’。”

而跨国灵魂收割公司,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打着“灵体再就业”、“全球化安置”的旗号,在日本各地举办招聘会,用高额“安置费”和“跨国工作机会”做诱饵,大量招募传统灵体。

“一开始真的很好。”座敷童子回忆时眼神恍惚,“他们给我们培训外语、教我们用电子设备、还说会安排我们去欧洲的古堡、美国的庄园工作。小梅就是那时候签的合同……”

合同期限:永久。

工作内容:未具体说明,只写“根据公司安排”。

薪酬:每月“灵力补给包”一份。

违约金:未履约者,将收回所有培训成本,并以“灵体改造”形式抵偿。

“这是卖身契啊。”张不器咂舌,“还是永久工龄那种,比996还狠。”

“等我们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座敷童子抱住自己手臂,“他们用合同上的条款,说我们‘消极怠工’、‘不适应企业文化’,强行进行‘改造培训’。其实就是……把我们当成原材料。”

她掀开和服的衣领,锁骨位置有一个淡淡的烙印——一条衔着金币的鱼。

和我收到的邀请函上的logo一模一样。

“这是‘灵体归属标记’。”琉璃的声音像淬了冰,“被刻上这个印记,就等于成了该公司的财产。无论逃到哪里,他们都能追踪到。”

座敷童子点头,眼泪又掉下来:“我是趁他们换班时,偷了小梅的‘灵力抑制器’钥匙,才逃出来的。小梅让我来中国找您,说……说只有陈先生能救我们。”

“为什么是我?”我不解。

她从布娃娃肚子里掏出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是一份潦草的会议纪要:

“……东亚区战略会议纪要……关键目标:陈无恙(陈家血脉拥有者)。确认其已激活丙号封印,并与丁号碎片产生共鸣。根据预言,七大封印全部开启后,‘门’将显现。必须在其完全觉醒前控制或清除……”

“……日本分部任务:1.完成座敷童子收容计划(进度87%);2.配合中国分部施压;3.必要时提供‘式神部队’支援……”

“……中国分部任务:1.确保陈无恙按时抵达城市之光大厦b3层;2.启动‘亲情绑定程序’(目标:陈建国);3.准备‘血祭仪式’所需物料……”

“……警告:陈无恙体内已出现‘钥匙共鸣’现象。若其完全觉醒,可能破坏‘门’开启计划。必要时,可启动‘清除协议’……”

纸条的最后,用红笔画了个圈,里面写着一行小字:

“备用方案:若无法控制,则激活‘母亲记忆植入’,利用其寻母执念进行引导。”

“母亲……”我捏紧纸条,纸张边缘被碾成粉末。

二十年来,父亲对母亲的失踪讳莫如深,只说“跟人跑了”。但我记得三岁那年,母亲把我抱在怀里哼歌的画面。记得她手指的温度,记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如果她的失踪和这一切有关……

如果她还活着……

“老板。”苏晓轻声唤我。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体内那个“东西”似乎感应到我的情绪波动,又开始不安分地骚动。

“你体内的封印碎片,最近是不是很不稳定?”琉璃突然问。

我点头:“昨晚在赌坊,金豪逼我用血接触了那封信……之后那个婴儿虚影就醒了一部分。”

琉璃走到我面前,双指点在我眉心。一股清凉的气息探入,几秒后她脸色微变:“丁号封印的碎片……正在和你的血脉融合。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你就会完全变成‘钥匙’。”

“变成钥匙会怎样?”

“你的身体会成为连通七大封印的‘通道’。”琉璃收回手,表情凝重,“届时,只要有人掌握正确的‘锁孔’——也就是那个所谓的‘门’——就能通过你的身体,强行打开所有封印。”

她顿了顿:“而开启的代价,是你的生命,和灵魂。”

屋子里一片死寂。

座敷童子吓得捂住嘴,布娃娃掉在地上。

阿福“咕噜”一声,把最后半块阴气饼干吞下去。

张不器挠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老板你是个快要到期的一次性开瓶器?还是七大封印豪华套装限定款?”

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梗!”苏晓瞪他。

“不然呢?”张不器摊手,“气氛这么沉重,再不整点活,大家都要emo了。来,跟我念:勇敢牛牛,不怕困难!”

“勇敢你个头!”苏晓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砸过去。

张不器灵活躲开,文件夹砸在墙上,里面飘出一张纸——是之前水鬼联盟留下的“环保诉求清单”。

我看着那张清单,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水鬼联盟、古曼童事件、座敷童子……这些看起来独立的案子,背后都有那个公司的影子。”

艾琳也反应过来:“他们在有系统地收集、改造各类灵体。水鬼提供‘水系灵力’,古曼童提供‘婴灵怨力’,座敷童子提供‘家宅福运’……这些不同属性的灵力,很可能是启动某个大型阵法所需的‘燃料’。”

“而老板的血,就是点燃燃料的‘打火机’。”张不器总结,“好家伙,这公司是搁这儿攒全家桶呢?就差喊一句‘疯狂星期四,v我50看血祭’了。”

座敷童子弱弱举手:“那个……v我50是什么梗?”

“小孩子别问。”我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三天后的大厦之约,本质上是个大型献祭现场。我是主祭品,我爸是备用祭品,你们可能是添头。”

“纠正一下。”琉璃面无表情,“按照他们的计划,我们连添头都算不上,顶多是仪式背景板——还是会被清理掉的那种。”

“那咱们还去吗?”颂帕小声问,“听着像是送人头啊。”

“去。”我斩钉截铁,“但不去当祭品,去掀桌子。”

计划需要调整。

原来的“潜入-救人-破坏”方案太被动。对方既然布好了局,肯定防着我们这套。

“要玩就玩大的。”我说,“他们不是想开‘门’吗?咱们帮他们把门开大点——开到他们接不住的程度。”

艾琳皱眉:“你的意思是……”

“既然我的血是钥匙,那主动权就该在我手里。”我指着城市之光大厦的图纸,“他们想用我的血开一扇‘小门’,咱们就开个‘大门’——开到能把所有被困灵体都放出来的那种。”

琉璃明白了:“你想引发灵力暴走,破坏整个仪式?”

“不止。”我摇头,“记得座敷童子说的吗?日本分部把87%的座敷童子都抓了,关在某个地方。如果那个‘门’连通的不只是封印,还有他们关押灵体的‘仓库’呢?”

张不器倒吸凉气:“好家伙,你这是要开个‘跨界物流通道’,把他们的存货全放生?这操作太骚了,资本家看了都要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有可行性吗?”我问琉璃。

她沉吟片刻:“理论上可以。七大封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锚点阵列’。如果强行超载开启,确实可能引发空间紊乱,撕开临时性的通道。但风险极高——你可能控制不住开启的规模,把不该放出来的东西也放出来。”

“比如?”

“比如封印里那些上古凶物。”琉璃说,“或者更糟……连通到‘彼世’深处,放出某些不该存在于现世的东西。”

我沉默。

这是个赌博。

赌赢了,能救出父亲、破坏对方计划、解救被困灵体。

赌输了……可能引发一场波及整个城市的超自然灾难。

“老板,要不咱们再想想?”苏晓担忧道,“这操作太极限了,属于是在雷区蹦迪还开直播——节目效果拉满,但容易凉透。”

我看向座敷童子。

小姑娘正低头抚摸怀里的布娃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日本童谣。她的手臂上,那些针孔痕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我又想起父亲。他现在应该醒了,可能正在吃早饭,可能在想昨晚的事,可能……在担心我。

还有母亲。如果她真的还活着,被困在某个地方……

“我想赌一把。”我最终说,“但不是瞎赌。琉璃,你们土御门家有没有什么‘保险措施’,能在失控时强行关闭通道?”

“有。”琉璃点头,“‘镇界八咫镜’的仿制品,可以暂时稳定空间。但最多维持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我看向其他人,“十分钟内,救出我爸和能救的灵体,然后关闭通道撤离。艾琳,你们教会有没有什么‘大规模净化’手段,防止有不好的东西溜出来?”

“有‘圣域展开’仪式,可以净化一定范围内的邪恶存在。”艾琳说,“但需要至少三名神职人员,和半小时的准备时间。”

“张不器,颂帕,你们负责保护仪式现场,拖住对方的人。”

“包在我身上!”张不器拍胸脯,“道爷我今天就要让那些资本家知道,什么叫‘茅山震撼,道友留步’!”

颂帕也点头:“我会布下泰国的‘降神阵’,请古曼童们帮忙——他们被那公司害惨了,肯定会出力。”

“苏晓,你带领所有鬼员工,在外围制造混乱,干扰对方判断。”

“明白!”

最后,我看向座敷童子:“你……”

“我要一起去!”小姑娘握紧拳头,“我会‘幸运祝福’,可以给大家加buff!虽然最近不太灵……但我会努力的!”

她说着,双手结了个复杂的手印。淡淡的金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一瞬间,我感觉体内的骚动平静了些,头脑也清醒不少。张不器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他找了三天没找到的符咒。艾琳发现圣水瓶里的圣水居然自发净化了一遍。

“这是……”琉璃惊讶,“‘福运领域’?你居然能施展这种级别的祝福?”

座敷童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是我家族传承的能力。但需要消耗‘福缘’,用多了就会倒霉很久……”

“够了。”我拍拍她的肩,“有这个能力,你就是我们最重要的辅助。但记住,不要勉强,关键时刻保命要紧。”

接下来两天,我们进入了疯狂备战状态。

琉璃通过土御门家的渠道,弄来了“镇界八咫镜”的仿制品——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刻着太阳纹路,据说能反射并稳定空间波动。

艾琳联系了本地教区,借调来两位老神父。三个人在事务所地下室排练“圣域展开”,差点把整栋楼的电器搞短路三次。

张不器和颂帕一个画符一个布阵,把事务所武装成了临时要塞。阿福负责试吃各种新研制的“阴气炸弹”,吃撑了七回,现在看见圆形物体就条件反射想啃。

苏晓则带着鬼员工们,24小时轮班监视城市之光大厦。他们摸清了对方安保的换班规律、地下管道的走向、甚至偷拍到了b3层的内部结构——通过一个通风口的缝隙。

画面传回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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