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僵尸的防腐焦虑与现代美容业(1/2)

李队离开后的第三个小时,王富贵和老算盘带回来了第一批“灵食补给”。

不是用卡车运的,也不是用快递送的——是鬼魂们自己扛回来的。二十多个穿着各朝各代衣服的鬼魂,每个人(鬼)背上都背着个半透明的包袱,里面装着发光的晶体、冒着冷气的蘑菇、还有装在玉瓶里黏稠如蜜的金色液体。他们排着队从墙里穿进来,把包袱整整齐齐码在客厅墙角,然后齐齐朝我一鞠躬,又穿墙走了。

整个过程静悄悄的,只有王富贵兴奋地搓手:“老板,看到没?这就是效率!阴间走私渠道,直达配送,绝对保密!”

老算盘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打:“三十万人民币,按黑市汇率1:10万换成冥币,总计三百亿。采购‘彼岸花蜜饯’五十箱、‘忘川河藻干’三十袋、‘孟婆汤稀释液’二十桶——这个要慎用,喝多了会失忆、‘三生石碎末’十斤——研磨成粉可修复魂体损伤……”

他报了一长串清单,最后总结:“总计花费二百八十七亿冥币,还剩十三亿。我自作主张买了些‘应急物资’。”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阴雷珠’,遇见危险扔出去,相当于掌心雷的威力。‘遁地符’,贴在身上能穿墙十次。还有这个——”他小心翼翼拿出个小盒子,“‘替死纸人’,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我看着地上那堆发光的东西,又看看王富贵和老算盘:“你们……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到这么多?”

王富贵嘿嘿一笑:“老板,这就是专业。我在阴间银行干了十五年,什么人脉没有?那些走私贩子看到我的名片,二话不说,直接给了最低价。当然……”他压低声音,“我也承诺以后事务所的‘对公业务’都走他们渠道。”

“什么对公业务?”

“就是给鬼员工发工资、采购办公用品、交‘阴间社保’之类的。”王富贵拿出个小本子,“我已经拟好了《鬼员工薪酬福利制度草案》,您看看——基础工资按‘阴龄’和‘能力评级’发放,绩效奖金与案件贡献挂钩,还有年终‘功德点分红’……”

我摆摆手:“这些以后再说。现在的问题是,三天后怎么救人。”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不是李队那种有节奏的叩击,也不是鬼魂穿墙的阴铃——而是一种……僵硬的、缓慢的、像是关节生锈的声音。

咚。咚。咚。

三下,停顿,再三下。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苏晓飘到猫眼前,只看了一眼,就猛地退后:“老板……是僵尸。”

“僵尸?”张不器立刻掏出一把糯米,“什么级别的?白毛?黑毛?还是跳尸?”

“都不是。”苏晓表情古怪,“是……穿西装的僵尸。”

我走过去,透过猫眼看。

门外确实站着个“人”。

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如果不是他脸色青白、瞳孔涣散、站姿僵硬得像橱窗模特,乍一看还以为是个上班族。

但仔细看,能看到他脖子上有两道细细的缝线痕迹,手腕处皮肤有不自然的拼接色差,而且……他没有呼吸起伏。

我打开门。

西装僵尸微微躬身——动作很标准,但关节发出“嘎吱”声:“请问,是陈无恙陈先生吗?”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上油的齿轮在摩擦。

“我是。你是?”

“鄙姓姜,姜文山。”僵尸递上一张名片,“‘永恒容颜美容集团’大中华区总裁助理。”

名片是烫金的,正面印着公司的logo——一张完美无瑕的人脸侧影,下方小字:“专注防腐抗衰五十年”。

“姜先生,”我看着他那张青白色的脸,“您这个状态……还需要美容?”

姜文山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嘴角只扯起三毫米:“陈先生误会了。我不是来美容的,是来……求助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集团最近遇到了一些……技术问题。集团旗下的‘防腐护理中心’,有十七位客户出现了不良反应。我们想请陈先生帮忙……调解一下。”

“僵尸美容院出医疗事故?”张不器凑过来,“这剧情我熟啊,是不是客户投诉‘防腐剂过期导致皮肤溃烂’?还是‘填充物移位影响面部对称’?”

姜文山看了张不器一眼,那双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尴尬?

“比那更复杂。”他说,“是……客户集体‘苏醒’,并且拒绝支付尾款,还在各大灵异论坛发帖控诉我们‘虚假宣传’。”

“苏醒?”我抓住关键词,“你是说,那些僵尸……活了?”

“不是完全复活。”姜文山纠正,“是恢复了部分自主意识。他们现在躺在护理中心的冷冻舱里,天天用内部通讯系统骂街,威胁要集体起诉我们。已经严重影响了集团声誉。”

我、苏晓、张不器、琉璃、艾琳、颂帕、座敷童子、王富贵、老算盘——所有人(鬼)互相看了看。

僵尸美容纠纷?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歪了?

“姜先生,”我说,“我们事务所主要处理灵体与活人之间的纠纷。僵尸……严格来说属于‘尸体活化’范畴,不在我们业务范围。”

“但我们付咨询费。”姜文山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本,“每位客户的问题解决,付十万。十七位,就是一百七十万。现金、转账、冥币、功德点……都可以。”

一百七十万。

我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因为我贪财——好吧,有一点——而是因为这笔钱,刚好够我们采购更多的灵食、法器、以及……租用一些“特殊装备”。

王富贵已经在我耳边小声说:“老板,接!这单利润率至少80%!而且能建立和美容集团的长期合作!僵尸客户可是高净值群体,他们舍得在保养上花钱!”

“你先说说具体情况。”我没直接答应,“什么样的不良反应?”

姜文山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先生方便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我们的护理中心就在城南,‘永恒大厦’b2层。”

城南,永恒大厦。

我看了眼琉璃。她微微点头——土御门家的情报显示,那座大厦的业主也是个跨国集团,但和弗兰西斯不是一家。

“去看看可以,”我说,“但我要带团队。”

“当然。”姜文山躬身,“请。”

---

永恒大厦是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城南cbd算中档写字楼。下午三点,白领们进进出出,没人注意到我们这一行奇怪的人——一个修女、一个日本巫女、一个道士、一个泰国人、一个抱娃娃的小女孩、一个穿工装的老兵(李队赶来了)、一个穿西装但脸色青白的男人,还有个怎么看怎么普通的青年。

姜文山带我们走专用电梯,直达b2层。

电梯门开时,我愣住了。

这完全不是想象中的“僵尸冷冻库”。

而是一个……高端美容会所。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抽象艺术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前台坐着两个穿着旗袍的接待员——我仔细看,发现她们也是僵尸,但处理得很好,皮肤只是略显苍白,动作虽然慢但流畅。

“姜总。”一个女僵尸站起来,微笑,“王董在等您。”

我们被领进一间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五个“人”。

主位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唐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他脸色红润,看起来完全是个活人——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眨眼的频率是固定的:每五秒一次,从不偏差。

他左边是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三十多岁,容貌姣好,但脖子有一圈明显的缝合痕迹。右边是个律师模样的男人,面前摆着一沓文件。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高管。

“陈先生,欢迎。”唐装男人起身,动作自然流畅,“鄙人王永昌,‘永恒容颜’集团董事长。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他说话时,我注意到他的舌头颜色不对——太红了,像是涂了胭脂。

“王董客气了。”我坐下,“姜助理说,贵公司有些……技术问题?”

王永昌叹了口气,示意女医生说话。

“我是集团首席技术官,林雪。”女医生推了推眼镜——她的镜片没有度数,我怀疑只是装饰,“事情是这样的:三个月前,我们引进了一套最新的‘细胞活性维持系统’,理论上可以让客户保持‘最佳死亡状态’五十年不变。”

她在平板电脑上调出资料:“系统采用纳米机器人注入,配合特殊培养液,定期维护。前两个月一切正常,客户满意度99.8%。但第三个月开始……出问题了。”

她调出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是个冷冻舱,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穿旗袍的女僵尸。突然,女僵尸睁开眼睛,眼珠转动,然后开始用力拍打舱门。她的嘴在动,虽然没有声音,但看口型像是在骂人。

“这是第一位‘苏醒’的客户,赵女士,民国时期的名媛,死于1937年。”林雪说,“她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你们给我注射的是什么东西?我的脸为什么这么僵?’”

“然后呢?”我问。

“然后其他客户陆续醒来。”林雪苦笑,“现在十七个客户全部恢复意识,但他们……很不满。”

“具体不满什么?”

王永昌接过话头:“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他们觉得自己被‘虚假宣传’了——我们承诺的是‘永恒安眠’,结果他们还有意识。第二,对‘美容效果’不满意,觉得皮肤不够润泽、表情不够自然。第三……”

他顿了顿:“他们拒绝支付尾款,还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总计……三千七百万。”

“冥币还是人民币?”张不器问。

“都有。”旁边的律师开口,“客户来自不同时代,支付方式也不同。有要黄金的,有要冥币的,还有要‘功德点’的。最离谱的一位,要求我们用等值的‘阳寿’赔偿。”

李队突然问:“他们现在有攻击性吗?”

“暂时没有。”林雪摇头,“但他们威胁说,如果三天内不解决问题,就要‘集体上访’——去阴阳协调局投诉我们,还要找媒体曝光。”

“阴阳协调局?”我敏锐地抓住这个词,“有这个机构?”

王永昌看了我一眼:“陈先生不知道吗?三个月前刚成立的,负责管理阴阳两界所有事务。局长姓阎,据说是阎罗王的远房亲戚。”

我和琉璃对视一眼。

三个月前——正好是弗兰西斯开始大规模行动的时间。

这中间有没有联系?

“能让我们见见客户吗?”我问。

“可以,但要做好心理准备。”林雪起身,“他们……脾气不太好。”

我们跟着她穿过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有块观察窗,林雪示意我们往里看。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冷冻舱,每个舱里都躺着个僵尸。有的穿古装,有的穿民国衣服,还有几个穿现代西装。他们全都睁着眼,有的在瞪天花板,有的在瞪我们。

林雪打开通讯系统:“各位客户,我是林雪。请冷静,我们请来了专业的调解员……”

“调解个屁!”一个粗豪的男声炸响,“老子花了三百两黄金,就买了个会思考的棺材?!我要退款!十倍赔偿!”

“赵先生,您冷静……”

“冷个锤子!老子是湘西赶尸匠出身,1925年死的!你们这套把戏,我门儿清!不就是用‘养尸术’改头换面当高科技卖吗?”

“还有我!”一个女声尖利响起,“说好的‘肤如凝脂’,你看看我这脸,干得都起皮了!你们用的是劣质尸油吧?!”

“我要求做表情管理训练!现在笑都笑不自然,跟面瘫似的!”

“我要起诉!我儿子是阴间律师!”

冷冻舱里炸开了锅。

林雪尴尬地关掉通讯:“那个……他们就这样,吵了三天了。”

我仔细听着那些抱怨,突然问:“林医生,你们的‘细胞活性维持系统’,核心技术是什么?”

林雪犹豫了一下。

王永昌点头:“说吧,陈先生不是外人。”

“是……‘灵能纳米机器人’。”林雪压低声音,“通过特殊频率的灵能波,控制纳米机器人修复尸身细胞,达到防腐效果。这套系统,是我们从……‘跨国灵魂收割有限公司’引进的。”

果然。

又是那个公司。

“他们卖给你们的?”我问。

“技术授权。”王永昌说,“每年支付授权费三千万。他们说这是‘跨时代的技术革命’,我们考察后也觉得前景很好,就签了合同。”

“合同有没有‘技术风险免责条款’?”

律师点头:“有。但条款写得含糊,只说‘因客户个体差异可能导致效果不同’。现在客户抓住这点,说我们是‘故意隐瞒风险’。”

我思考片刻:“能给我看看那套系统的核心部件吗?”

“这……涉及商业机密。”

“不看核心,我怎么判断问题出在哪儿?”我说,“或者,你们可以继续让客户骂三天,然后等他们真的去投诉。”

王永昌咬了咬牙——僵尸咬牙的样子有点惊悚:“好,给陈先生看。”

林雪带我们来到旁边的技术室。

房间中央是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悬浮着一团银色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金属液体。罐子连接着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

“这就是‘灵能纳米机器人’的原液。”林雪说,“平时稀释后注入客户体内。每个客户体内大约有一千万个纳米机器人,负责维护细胞活性。”

我走近玻璃罐。

体内的婴儿虚影突然动了。

它睁开眼睛,盯着那团银色液体,然后……伸出了手。

不是实体的手,是精神层面的“触须”。

我能感觉到,它在“嗅探”那东西。

几秒后,它传来一阵强烈的厌恶感。

“怎么了?”苏晓感应到我的异常。

“这东西……”我皱眉,“有问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