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二战老兵的战争亡灵与和平协议(1/2)

江城,西郊废弃军事基地。

五十年前的冷战产物,地上部分早已被野草和藤蔓吞噬,但地下掩体还保存完好。入口隐藏在坍塌的机库后面,生锈的铁门上挂着“军事禁区,严禁入内”的牌子。

但牌子上的红漆已经剥落,锁也被撬开了。

琉璃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脚印——不是新鲜的,至少有三拨人进去过。军用靴、布鞋、还有……赤脚的印记?

“陆明说赵半城会来这里,但没说来干什么。”张不器检查着铁门上的痕迹,“门上有符咒残留,很古老的画法,民国时期的。”

周小雨用手电照着入口深处的黑暗:“里面有声音。”

侧耳倾听,确实有声音——不是人声,是某种低沉的、有节奏的敲击,像心跳,又像脚步声。

还有金属摩擦声,像刺刀在磨刀石上打磨。

“进去看看。”琉璃率先走进黑暗。

地下掩体很深,楼梯旋转向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和……硝烟的味道。

不是陈年的硝烟,是新鲜的,像刚开过枪。

下到第三层时,墙壁上开始出现弹孔。

很多弹孔,密密麻麻,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枪战。但弹孔周围的墙面很新,没有灰尘,像是……刚打出来的。

“这里不对劲。”张不器停下脚步,“我们可能进了一个‘时间重叠点’。”

“什么意思?”

“强烈的怨念和执念,有时会撕裂时空,让过去的事件在特定地点不断重演。”张不器指着墙上的弹孔,“这些弹孔,可能来自五十年前的一场战斗,但在这个空间里,它每天都在发生。”

话音刚落,前方走廊传来了喊杀声。

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的声音——日语、中文、英语混杂在一起,还有枪声、爆炸声、惨叫声。

“趴下!”琉璃把两人按倒。

下一秒,一群半透明的影子从他们身上冲了过去。

穿着二战时期军服的士兵。

一边是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一边是穿着破烂灰布军装的国军,还有几个穿着美式军装的外国人。

他们在狭窄的走廊里厮杀。

刺刀捅进胸膛,鲜血喷溅。手榴弹爆炸,断肢横飞。伤兵的呻吟,将死之人的喘息。

一切都在发生,但没有任何实体——那些影子穿过墙壁,穿过彼此,也穿过琉璃他们。

“这是……战争残影。”周小雨声音发颤,“死在这里的士兵,他们的记忆在互相冲撞,形成了这个时空漩涡。”

战斗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渐渐消失。

走廊恢复寂静,墙上的弹孔还在,但更密集了。

“他们在重复死前的最后一战。”琉璃站起来,“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突然活跃起来?”

“因为赵半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三人警惕地转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国军军服的老兵。

不,不是站——他是飘着的,身体半透明,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能看见后面的墙壁。但老人的眼神很清明,甚至有点慈祥。

“你们不是他们的人。”老兵说,“我能感觉到,你们身上没有那种邪气。”

“您是?”琉璃问。

“李卫国,原国民革命军第58师上尉,1944年死在这里。”老兵敬了个礼,虽然他的手穿过了太阳穴,“我等了七十多年,终于等到不是他们的人进来。”

“他们是谁?”

“那个穿长衫的老头,和他带的那些人。”李卫国说,“他们来这里找‘兵魂玉’,想把我们这些战死鬼的怨气炼成法器。我们当然不答应,所以每天重现战场,吓退那些想来偷东西的人。”

兵魂玉——战争亡灵怨气凝结的魂玉,比普通魂玉更凶戾,是炼制邪器的顶级材料。

“赵半城在哪?”张不器问。

“在最底层,弹药库。”李卫国说,“他带了七个徒弟,布了‘抽魂阵’,想强行抽取我们的魂力。但我们这些老骨头,打了那么多年仗,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扛。”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点骄傲,也有点悲凉:

“日本人的刺刀没捅死我们,美国人的炸弹没炸死我们,现在一个装神弄鬼的老头,就想让我们魂飞魄散?做梦!”

琉璃看着他胸口的伤:“您的伤……”

“湘西会战时中的弹,冲锋时被打穿了。”李卫国低头看了看,“不疼了,早就没感觉了。就是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年没死,现在也该儿孙满堂了吧。”

沉默。

七十年的孤独,太沉重了。

“我们能帮你们做什么?”周小雨轻声问。

“帮我们守住兵魂玉。”李卫国说,“那东西是我们的执念凝结,是我们的‘根’。如果被抽走,我们这些老鬼就会彻底消散,连轮回都进不去。但如果能保住它,等有一天我们的执念散了,就能安心去投胎。”

“执念是什么?”

“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死。”李卫国眼神黯淡,“这场仗,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守在这里七十年,看着外面世界变化,看着曾经的敌人变成朋友,看着我们拼命守护的国家变成什么样……但我们看不懂。我们死的时候,以为是在保卫家园,但后来听说,我们打的很多仗,其实没有意义。”

他看向墙壁,那里又浮现出战场的残影:

“我的连长死前说:‘卫国,咱们打这仗,到底图啥?’我说:‘图个太平。’他说:‘太平来了,记得告诉我。’”

“我答应他了。但我死了,他也死了,我们都没看到太平。后来来了很多人,有挖宝的,有探险的,有搞研究的,但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们,我们死的值不值。”

琉璃看着这个老兵,心里堵得难受。

战争最残酷的不是死亡,是死亡后的遗忘和质疑。

“李上尉。”她认真地说,“你们没有白死。虽然历史很复杂,虽然很多事说不清,但你们当年抵抗侵略,保卫国土,这一点永远值得尊敬。现在的中国,太平了,强大了,没有人敢再来欺负我们。这太平,有你们一份功劳。”

李卫国愣了,然后,这个七十年的老鬼,哭了。

没有眼泪,但肩膀在颤抖。

“真的……真的吗?”

“真的。”周小雨也点头,“我爷爷也是老兵,他常说,他们那一代人用命换来的和平,后人要珍惜。我们珍惜了,所以现在才能站在这里,跟您说话。”

更多的影子从墙壁里浮现出来。

国军、八路军、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平民衣服的——应该是当年被卷入战斗的百姓。

他们都听到了。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问:“那……我们算英雄吗?”

“算。”张不器说,“无论立场,无论党派,在民族危亡时拿起枪抵抗的人,都是英雄。”

影子们开始发光。

不是怨气的黑光,是温暖的白光。

胸口的伤口在愈合,残缺的肢体在复原,他们慢慢变回了生前的模样——年轻、坚毅、眼神里有光。

李卫国看着自己的手,不再是半透明,而是有了实体。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的执念消了。”琉璃说,“你们等了一辈子的答案,今天得到了。”

老兵们互相看着,笑了。

那笑容,像孩子。

但就在这时,地下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掩体在震动。

“不好!赵半城在强行爆破弹药库!”李卫国脸色一变,“他要硬抢兵魂玉!”

“带我们去!”

弹药库在最底层,厚重的防爆门已经被炸开了一个洞。

里面,赵半城站在一个复杂的法阵中央,手里托着一块血红色的玉石——那就是兵魂玉,里面有无数人影在挣扎、咆哮。

七个徒弟站在七个方位,嘴里念念有词,法阵散发着不祥的黑光。

法阵外围,躺着几十个影子——是被抽走部分魂力的老兵,已经很虚弱了。

“赵半城!”琉璃冲进去,“住手!”

赵半城转头,那张民国老派的脸露出讥讽的笑:“小丫头,又是你们。上次在戏院让你们跑了,这次可没这么好运。”

“把兵魂玉还给他们!”

“还?”赵半城把玩着玉石,“这东西放在这些蠢兵手里七十年,浪费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它的价值——这是炼制‘万魂幡’的主材,有了它,我就能打开‘门’,迎接主人降临!”

“你做梦!”

张不器率先出手,桃木剑直刺法阵核心。

但剑尖碰到黑光的瞬间,就被弹了回来,虎口震裂。

“没用的。”赵半城大笑,“这‘七煞抽魂阵’我布了三天,已经和这座掩体的地脉连在一起。除非你们能毁掉整个掩体,否则破不了阵!”

琉璃看向那些虚弱的老兵,又看看李卫国他们。

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这些老兵的魂会被抽干。

“李上尉,你们当年打仗,最擅长什么?”

“打阵地战。”李卫国毫不犹豫,“防守反击。”

“好。”琉璃指着法阵,“赵半城现在就像占了据点的敌人,我们强攻不进去。但如果我们从外面包围,切断他的补给,消耗他的兵力呢?”

李卫国眼睛亮了:“你是说……骚扰战术?”

“对。”琉璃看向老兵们,“你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兵,虽然现在是鬼,但战术意识还在。我们正面佯攻,你们侧面骚扰,打乱他们的节奏,给张不器破阵创造机会。”

“明白!”

老兵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不是鬼魂的怨气,而是军人训练有素的纪律性。

他们分成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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