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欢乐颂20(1/2)

樊胜美把那句“我愿意”说出口的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指尖发颤。餐厅里的钢琴曲还在流淌,水晶灯的光落在王柏川脸上,映得他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可这温柔让她慌了神,像偷了不属于自己的珍宝,指尖刚触到就烫得想缩回。

“柏川……”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的连衣裙,那米白色的雪纺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可只有她知道,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牌,只不过是假货罢了。

王柏川正为她倒红酒,闻言抬眼笑:“怎么了?是不是太突然了?”

“不是突然。”她猛地抬头,眼眶已经红了大半,精心画过的眼线被水汽浸得发晕,“是我太能装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攒了半辈子的委屈都倒出来。指尖在裙摆上反复摩挲,那细腻的布料下,是她磨出茧子的掌心:“你看我这件裙子,好看吧?三百八,七浦路淘的仿款。你以为我衣柜里挂满了名牌?其实最贵的一件大衣是三年前打折买的,因为是过季款,所以花了1000块钱。”

“还有这双鞋,”她低头瞥了眼脚上的高跟鞋,鞋跟处贴着块肉色创可贴,“仿的jimmy choo,两百五,昨天第一次穿就磨破了脚。早上出门前我在脚踝上缠了三层纱布,现在血估计已经渗出来了。你以为我踩着高跟鞋像个女王?其实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就为了在写字楼里能抬头挺胸,不被人看扁。”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里裹着碎玻璃似的碴子:“我抽屉里那支迪奥口红,是去年公司年会抽奖中的,到现在还剩一大半,平时舍不得用。同事说我香水味好闻,其实是39.9包邮的‘小众香’,喷多了头晕。她们约着去买新款包,我就说‘我有包不需要’,其实我是根本就没有钱买新包,所以去仿品店买的假包罢了。”

“你以为我在上海活得光鲜?我住的出租屋在22楼,还是与别人合租的,我虽然每个月挣块,可是我住不起主卧,也住不起次卧,只在客厅隔了一间屋子,只为了能少付一些房租。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像秋风里摇摇晃晃的芦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我抬不起头的,是我的家。”

“我哥今年三十五了,没正经工作过一天,结婚靠我出彩礼,买房要我还贷款,现在天天在家打游戏,孩子哭了他嫌吵,老婆骂了他就摔东西。记得我刚出来上班的时候,他欠了三万赌债,催收的人把我爸妈家门泼了红油漆,我妈跪在电话那头哭,说‘小美你得救你哥啊,他要是被打断腿,我们老的也活不成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桌布上,像朵开败的花,“我那天刚发工资,扣了房租水电只剩两千八,跟楼下阿姨借了一万,又跟同事借了一万二,才把窟窿填上。可我妈转头就跟邻居说‘我女儿在上海当白领,挣大钱呢’,她从来没问过我,那个月我是怎么靠泡面和咸菜过下来的。”

“我侄子要报双语幼儿园,我妈说‘你当姑姑的得出赞助费’;我哥要换最新款手机,我妈说‘你哥在朋友面前不能没面子’;就连我爸感冒了,她都要打电话来问‘你那有没有进口药,寄两盒回来’。他们把我当提款机,按一下就该吐钱,从来不管这机器早就快被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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