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甄嬛传45(1/2)

安陵容侍寝时,那首本是无心吟唱的《江南可采莲》,以其清越婉转、带着江南水乡氤氲湿气的独特韵味,竟意外地叩开了帝王尘封已久的心扉。那歌声,清丽而不失柔媚,哀婉中透着坚韧,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皇帝在繁忙政务和深宫算计中早已麻木的神经。

安陵容,这位出身不高、姿容在后宫佳丽中仅算清秀、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柔常在,一连三日,养心殿的绿头牌上只孤零零地悬着她的名字。这份突如其来的、持续不断的专宠,如同投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深潭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各宫妃嫔的惊愕、嫉妒、惶恐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伴随着此起彼伏、清脆刺耳的茶盏碎裂声,奏响了一曲后宫哀怨与算计的交响。

翊坤宫内,华妃年世兰的怒火足以将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付之一炬。

“没完没了!沈眉庄那个装腔作势的贱人刚消停几日,又来了安陵容这个下九流出身的狐媚子!一个个仗着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唱些淫词艳曲,就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皇上…皇上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让这等货色连承三日恩宠!”

她艳丽绝伦的面庞因极致的妒恨而扭曲变形,精心描绘的远山眉几乎倒竖,丹蔻色的指甲深深掐入身下名贵的苏绣软垫,留下几道狰狞的划痕。胸口剧烈起伏,那件用金线绣的的蜀锦宫装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狂躁。一把将内务府新贡上的、价值千金的缠枝莲纹珐琅彩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锋利的边缘折射出她眼中同样锐利的寒芒。

周宁海几乎是匍匐着爬到华妃脚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娘娘息怒…万…万请保重贵体啊…那柔常在不过是一时新鲜,皇上图个新奇罢了…过几日…”

“新鲜?都三日了!还要新鲜到几时?!” 华妃厉声打断,凤眸含煞,目光如淬毒的刀子般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宫人,猛地指向垂首侍立一旁、脸色煞白的大宫女颂芝,“立刻!马上去给本宫查!安氏今日又用了什么腌臜的香料?熏了什么迷魂的衣裳?哼了什么下流的曲子去勾引圣心?!本宫倒要看看,这个贱人能得意到几时!查!给本宫查个水落石出!”

景仁宫,檀香在鎏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腾,却丝毫驱散不了殿内凝滞如冰的寒意。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端坐于象征着后宫至高权力的凤椅之上,身姿端正如一尊玉观音。她保养得宜的手指正缓缓捻动着一串触手生温的翡翠佛珠,颗颗碧绿通透,映衬着她沉静如水的面容。剪秋躬身侍立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禀报着。

“又是柔常在?连着三日了?” 皇后听完剪秋的禀报,指尖捻动佛珠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复又继续,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似乎穿透了描金绘彩的窗棂,投向延禧宫的方向,那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回禀娘娘,千真万确。听闻皇上对柔常在的歌声尤为钟爱,每每召幸,必要其清唱数曲方觉尽兴。今日晨起,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又亲自带人往延禧宫送了一批新到的江南贡缎、苏绣料子,还有几匣子精巧的赤金点翠头面和一斛上好的合浦南珠。阵仗…不小。” 剪秋头垂得更低,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谨慎,“阵仗不小”四个字,被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呵…” 皇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绝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嘲弄,“本宫原想着,安氏门第寒微,容色在后宫不过中人之姿,性子又怯懦畏缩,掀不起什么风浪。如今看来…倒是本宫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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