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甄嬛传47(1/2)
延禧宫内,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安陵容正对着铜镜,由春雨小心翼翼地往她发髻上簪一支新得的、精巧绝伦的赤金嵌红宝石蝴蝶簪。
只见镜中映出一张清秀有余、绝艳不足,却因连日恩宠而染上淡淡红晕与光彩的脸庞。
内务府刚送来的几匹流光溢彩的江南云锦和苏绣软缎铺陈在榻上,散发着华贵的光泽。安陵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光滑冰凉的缎面,她正低声与春雨商议着用哪匹料子做春衫更衬肤色。
殿外隐约传来宫女太监们因得了赏赐而压抑的欢笑声。
碎玉轩的冷寂荒凉,与延禧宫的暖香浮动、珠光宝气,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接到苏培盛亲自来传的口谕时,甄嬛正坐在窗边一张半旧的绣墩上。窗外是几株光秃秃的海棠树,在料峭春寒中瑟缩着。她面前的小几上摊开着厚厚的宫规,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旁边摞着厚厚一叠抄写好的纸张,字迹从最初的娟秀工整,到后来已隐隐透出麻木与绝望。
流朱几乎是扑到苏培盛脚边,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而甄嬛,只是缓缓站起身,脸上并无半分久旱逢甘霖的喜色,只有一片茫然的怔忡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初春的寒风从未关严的窗缝钻入,吹动她素旧单薄的衣裙,更显得身形伶仃。
“小主!小主您听见了吗?!皇上…皇上想起您了!是皇后娘娘!定是皇后娘娘仁慈,念在小主您日日抄录宫规、诚心悔过的份上,在皇上面前替您说了好话!皇后娘娘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奴婢…奴婢这就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磕头谢恩!” 流朱激动得语无伦次,泪流满面地抱住甄嬛的手臂,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去。
“皇后娘娘…恩德深厚。” 甄嬛目光空洞地掠过流朱激动得通红的脸,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和枯败的枝桠,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只是…” 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如同最劣质的胆汁,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这恩宠…来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
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独占春风的柔常在毫无印象,甚至想不起她的样貌声音。但此刻,这道旨意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她从自我放逐的角落拖拽出来,无情地推向了与那位陌生宠妃进行残酷对比的命运天平。这侍寝,非她所愿,更像是一场被精心安排、充满屈辱与未知的献祭。
但是想到甄家,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地。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潭水,“流朱。为我梳妆吧。”
侍寝当夜。甄嬛被裹在锦被中,如同货物般由太监抬入养心殿后殿的龙床。
殿内龙涎香的暖香馥郁得令人窒息,却丝毫驱不散她心底透骨的寒意和羞耻感。巨大的龙床空旷冰冷,明黄色的帐幔低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身体僵硬,听着铜壶滴漏单调而漫长的滴答声,仿佛被遗弃在时间的荒原。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被遗忘在这片金色的牢笼里,才终于听到外间传来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帐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皇帝的身影笼罩下来。
“听皇后说,你已诚心悔过,日日抄录宫规,深自反省?” 皇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未立刻动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又似乎在寻找什么。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有例行公事的询问。皇后的话,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开场白。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甄嬛立刻挣扎着从被子里起身,赤脚踏在冰凉刺骨的金砖地面上,“噗通”一声跪伏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那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回…回皇上…嫔妾自知昔日言行无状,罪孽深重,惶恐无地。闭门思过期间,日日…日日不敢懈怠,亲抄宫规百遍,字字句句铭记于心,时时反省,悔不当初…嫔妾再不敢行差踏错,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求皇上…开恩,饶恕嫔妾年少无知之罪…”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屈辱和自厌。她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皇帝看着地上那单薄颤抖的身影,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素色的寝衣上,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纤细脆弱。
他想起夏刈回报的“清白无辜”,看着她与纯元那几分依稀相似的轮廓,心中的那点因被“算计”(误以为模仿纯元)而产生的芥蒂和怒气似乎消散了些许。
但那份隔阂仍在,眼前这个卑微请罪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杏花微雨下灵动狡黠的身影重叠又分离,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失望?他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起来,安置吧。” 语气依旧疏离,听不出任何温度。
一夜承恩,只有机械的流程和冰冷的接触。皇帝的动作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漠然,没有丝毫温存与怜惜。甄嬛紧闭着双眼,身体僵硬如木偶,任由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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