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欢乐颂29(2/2)
刀哥那模仿樊父的、充满鄙夷和物化的话语——“捡的赔钱货”、“换点钱”、“福气”——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淬毒匕首,在她早已被亲情谎言割得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地、残忍地凌迟。
“怪不得!”
怪不得从小到大,哥哥碗里永远是肉,她只能喝汤!
怪不得哥哥总有新衣新鞋,她只能捡哥哥穿剩下的!
怪不得哥哥闯祸父母兜底,她的学费要靠自己打工去挣!
怪不得工作后,她像个永不枯竭的血库,被无止境地榨取!
怪不得每一次拒绝,换来的都是“不孝”、“白眼狼”的指责和母亲呼天抢地的道德绑架!
怪不得……他们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将她推入火坑,换取儿子的解脱!
所有的偏心,所有的索取,所有以“亲情”为名的压榨,都只因为——她身上没有流淌着他们的血!她只是一个被他们捡来、养大、待价而沽的“赔钱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断断续续的、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笑声,从她剧烈颤抖的唇间溢出。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最终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盖过了樊母的哭嚎,盖过了樊父的哀求,盖过了刀哥的叫嚣,凄厉地回荡在冰冷压抑的审讯室里!
这笑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欢愉,只有被彻底愚弄的荒诞,有二十多年人生信仰轰然倒塌的绝望,有对所谓“亲情”最彻底的幻灭,更有对自己愚蠢付出的无尽嘲讽!
她狂笑着,泪水却更加汹涌地奔流。她看着铁窗后那两张曾经被她称为“父母”的脸,眼神不再是愤怒或悲伤,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陌生和彻底的剥离,仿佛在看两个从未认识过的、令人作呕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人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泪浸泡的深渊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千斤的重量,“怪不得…怪不得你们能这么对我…怪不得…我是捡来的…我是捡来的赔钱货!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啊…哈哈哈哈哈…”
她的狂笑与泪水,像一把裹挟着冰与火的巨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安迪和曲筱绡紧紧抱着她颤抖不止的身体,感受着她灵魂的崩溃,心疼得无以复加,眼中也盈满了悲愤的泪水。邱莹莹和关雎尔站在后面,早已捂着嘴,泣不成声。包奕凡脸色铁青,下颌线绷紧,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樊父樊母彻底被樊胜美这状若癫狂的模样吓傻了。这比任何控诉和指责都更让他们恐惧。樊母瘫坐在地,只会机械地、苍白地重复:“不是的…小美…不是你想的那样…妈是疼你的啊…” 樊父则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他们知道,那层维系了二十多年、名为“亲情”实则吸血的虚伪面纱,在刀哥冷酷无情的指证和女儿绝望到极致的狂笑声中,被彻底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冰冷、丑陋、令人作呕的真相。
铁窗内外,血缘的谎言被彻底戳穿,只剩下养女崩溃的悲鸣和生身父母(名义上的)无处遁形的狼狈。这间小小的审讯室,成了樊胜美前半生所有苦难的最终审判台,也埋葬了她对“家”最后一丝虚妄的幻想。
不知笑了多久,樊胜美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无声的剧烈抽噎和空洞的眼神。安迪和曲筱绡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艰难地转身,离开这个让她心碎成齑粉的地方。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踩在过去的废墟之上。
警局门外,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下来。樊胜美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那光芒冰冷,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感。泪水在阳光下闪烁,未干的泪痕挂在脸上,但她却奇迹般地挺直了那曾为这个“家”弯折了太久的脊背。
身后,是樊家父母绝望的哭喊和即将面对的法律铁窗;前方,是属于她自己、不再被“吸血亲情”绑架的、未知却终于属于自己的道路。
22楼的姐妹们——安迪、曲筱绡、邱莹莹、关雎尔——紧紧地簇拥着她,用无声的陪伴和紧握的双手,传递着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这一次,她的“家”,她的依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