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祝2(2/2)
那青衫书生见状,急忙拉住还要争辩的高大书生,温声道:“山伯兄,不必争执。”转而向王蓝田施了一礼,“在下祝英台,这位是梁山伯。方才唐突了,还请兄台海涵。”
王澜月本不欲多事,但见兄长受窘,终究不能坐视。她策马上前几步,朗声道:“祝兄台不必致歉。倒是这位梁兄台,方才高论离乡思亲乃人之常情,倒叫在下有些疑问。”
梁山伯闻言,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愿闻其详。”
澜月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梁山伯略显稚嫩却真诚的面容,道:“梁兄以为离乡思亲乃赤子之心,此言不差。然大丈夫立世,当以天下为己任。若因一时离别便悲泣不止,未免失之柔弱。昔年孔子周游列国,孟子离乡游说,何曾因思乡而泪洒人前?”
梁山伯略一思索,从容应答:“兄台所言固然在理。然圣贤之所以为圣贤,正因其能通人情而知天命。诗经有云瞻望弗及,泣涕如雨,此非圣贤亦难免儿女情长之证乎?况泪非弱也,情至深处,英雄亦难免洒泪。昔韩信受胯下之辱而不悲,见母墓乃哭,此非无情,乃情有专属也。”
澜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想这看似憨直的书生竟有如此见识。她不甘示弱,继续道:“梁兄引经据典,令人佩服。然韩信用兵如神,终因优柔寡断而败亡。可见过重情思,终非成事之道。大丈夫当时刻以家国为重,岂可沉湎于私情?”
祝英台在旁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言道:“两位兄台所言各有道理。然英台以为,情与理本非相悖。恰如这曹娥江水,看似奔流不止,实则源远流长。无情未必真豪杰,如何把握其中分寸,方显智慧。”
澜月闻言,不由得多看了祝英台一眼。见她虽作男装,眉目间却自有一般清华之气,言辞更是得体,心中顿生几分好感。
梁山伯颔首称是:“祝兄此言大善。在下非主张时时悲泣,而是认为真情流露不可耻。譬如孝道,既要有奉养之实,也当有思念之心。若徒具形式而无真情,与禽兽何异?”
王蓝田在旁听得不耐烦,插嘴道:“说这些文绉绉的做什么!要我说,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就是丢人!”
澜月轻叹一声,对兄长摇了摇头,转而向梁山伯和祝英台拱手道:“二位见谅,家兄失礼了。今日与二位一席话,受益良多。情与理之辩,本无定论,适才所言,不过各抒己见罢了。”
梁山伯连忙还礼:“兄台客气了。还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太原王氏,王蓝田。”王蓝田昂首道,又指指澜月,“这是舍弟...王蓝月。”澜月此时方想起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急忙敛衽施礼,幸而动作尚算自然。
这时渡船已至,船夫招呼众人上船。澜月上船后,回头望了眼身后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心中暗忖:这二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那梁山伯,看似憨直,实则内秀,此行尼山书院,想必还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