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欢乐颂46(1/2)

即使是一向沉稳的魏渭,面对这冲击性的场面,眼神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和不适。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安迪,低声安抚:“安迪,别怕,别慌…我们先了解情况,慢慢来…”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镇定,试图给她力量。

安迪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恐慌,颤抖着拿出一笔钱交给院长,反复恳求务必好好照顾小明。随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跟着魏渭回到了上海。弟弟的模样和“精神病”三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看着安迪整日沉浸在恐惧和自我怀疑中,日渐消瘦沉默,魏渭心疼不已。他迫切地想帮她走出阴霾,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或许找到安迪的其他亲人,让她感受到血缘的支撑,再加上自己的陪伴,能解开她的心结。他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开始了秘密的调查。

调查出乎意料地顺利。不久,魏渭便锁定了目标——安迪的亲生父亲,魏国强。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带着这位素未谋面的“未来岳父”,来到了安迪的公司办公室,想给她一个“惊喜”。

安迪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出神。弟弟的病情和对自己可能遗传的恐惧,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连日来精神高度紧张,几乎夜不能寐。看到魏渭进来,她勉强挤出一个极其疲惫的笑容。

魏渭却带着一种“邀功”般的兴奋,快步走到她面前:“安迪!好消息!我查清楚你的身世了!而且,我找到了你爸爸!”他侧身让开,指向身后那个面容严肃、眼神复杂的男人。

安迪的目光顺着魏渭的手指望过去,当那个自称“魏国强”的男人,用审视而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目光看着她,并确认自己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时,安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她本能地抗拒:“不…我不想谈这个…”

然而,魏国强无视了她的抗拒和苍白如纸的脸色,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急于撇清责任的语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当年上山下乡,与安迪母亲的结合,安迪外婆和母亲相继发病的可怕经历…他反复强调自己是被“吓跑”的,是因为“不想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才逃离了黛山,抛下了年幼的女儿和患病的妻子。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安迪的心脏。她仿佛亲眼看到了母亲和外婆在病魔折磨下的痛苦挣扎,看到了那个被抛弃在恐惧和绝望中的幼小的自己。魏国强那急于撇清、毫无愧疚的姿态,更是彻底碾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精神病”、“遗传”、“抛弃”…这些字眼在她脑中疯狂撞击、轰鸣!

“啊——!!!” 积压的恐惧、愤怒、绝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安迪彻底失控了。她尖叫着,猛地推开面前的办公桌,桌上的文件、电脑哗啦啦散落一地。她像一头受伤绝望的困兽,眼神狂乱,对着魏渭和魏国强嘶吼:“滚!你们给我滚出去!滚——!!”

魏渭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安迪,吓得脸色发白,试图上前拉住她安抚:“安迪!安迪你冷静!听我说…” 但他的触碰如同火上浇油,安迪的反应更加激烈,她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文件夹、笔筒、甚至一个沉重的镇纸——疯狂地朝他们砸去,歇斯底里地哭喊着驱赶。

魏渭和魏国强在安迪狂暴的怒火和飞来的“武器”中狼狈不堪,最终只能仓皇地退出了办公室,留下安迪独自一人在一片狼藉中崩溃痛哭。

世界彻底崩塌了。极度的恐惧和孤独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在绝望的深渊中,一个名字像救命稻草般浮现在她混乱的脑海——曲筱绡!那个总是活力四射、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她的女孩;那个在她最无助时,用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和番茄鸡蛋面,唤醒了她心底深处关于“家”的模糊而温暖记忆的人。那份纯粹的关心,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她颤抖着,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曲筱绡的电话。电话接通,听到那熟悉声音的瞬间,安迪强撑的防线彻底崩塌,声音破碎而颤抖:“喂,筱绡…你能…能来我公司的办公室吗?我…我好想见你…” 那声音里的恐惧和无助,隔着电波都清晰可闻。

曲筱绡心头猛地一沉,安迪从未用如此脆弱无助的语气跟她说过话。“安迪?你怎么了?别怕!我马上到!等我!” 她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一路风驰电掣,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安迪的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曲筱绡倒吸一口凉气:文件散落一地,椅子翻倒,安迪蜷缩在巨大的办公椅后面,双臂紧紧抱着自己,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而惊惧,仿佛一只被世界遗弃的幼兽。

“安迪!” 曲筱绡心口一痛,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看到曲筱绡熟悉的身影,安迪仿佛溺水者看到了岸,猛地扑进她怀里,紧紧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筱绡…筱绡…”安迪语无伦次,带着浓重的哭腔,“我见到魏国强了…他说…他说我外婆…我妈妈…都是精神病…小明也是…怎么办…筱绡…我是不是…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我是不是也会疯掉?我好怕…” 她断断续续地将魏国强的话和盘托出,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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