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傅文佩16(1/2)

夜色已深,司令府的正院却仍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傅文佩披着一件淡紫色的软缎晨褛,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虽拿着一卷书,目光却不时飘向门外。

怀中的小心萍早已吃饱奶水,由奶娘抱去安睡了,此刻房间里静悄悄的,只余下西洋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终于,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帘被掀开,陆振华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清冽的、明显是刚沐浴过的水汽,发梢甚至还有些未干透的湿意。

“振华,”傅文佩放下书卷,起身迎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军装外套,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的目光在他犹带湿气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

陆振华心头猛地一跳,面对敌人千军万马都不曾变色的他,此刻竟有些心虚的慌乱。

那场荒诞的意外,那个叫王雪琴的女人,如同一个不洁的污点,让他不敢直视妻子清澈关切的眼睛。

但他终究是历经风浪的陆司令,面上瞬间便恢复了惯有的镇定,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疲惫。

“啊,没什么要紧事。”

他伸手揽住傅文佩的肩,带着她往内间走,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傍晚去马场跑了跑,出了一身汗,味道不好闻。担心熏着你,就在外面洗漱干净才过来的,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他刻意略去了“百花楼”和那场应酬,只提了跑马,这也不完全是谎言,他确实心烦意乱地去马场狂奔了一阵。

傅文佩抬眼看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似乎有光芒微微闪动,但很快便沉寂下去。她没有追问,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完全相信了这番说辞,柔声道:“原来是这样。跑马虽能舒散心情,但也要当心着凉,如今秋深了。”

见她如此温顺体贴,不再深究,陆振华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弛,一股混合着愧疚与庆幸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带着湿气的吻,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知道了,夫人放心。”

两人梳洗罢,一同歇下。卧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朦胧。

傅文佩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面容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恬静柔美。

然而,陆振华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黑暗中,他侧身凝视着妻子安睡的容颜,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他脑中翻腾。

那个被他踹下床的女人,李副官战战兢兢的禀报,还有那抹刺眼的落红……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根细针,扎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自己曾紧紧握着她的手,郑重承诺“此生有你足矣”;想起她当时泪眼婆娑地说,若他负心,便带着心萍离开;想起她纵马驰骋时那鲜活明亮的笑容,以及为他生下女儿时的艰辛……

一股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不怕死,枪林弹雨里闯过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他害怕,害怕看到傅文佩失望冰冷的眼神,害怕她真的决绝离去,带着他视若珍宝的女儿,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光是想到那种可能性,就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

“不……绝不能让她知道……”

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这件事必须成为永远的秘密,烂在他的肚子里,烂在李副官的忠诚里,烂在那个肮脏的房间角落里。

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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