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锁29(2/2)
“是!公主!”那名唤桃心的宫女立刻撸起袖子上前,脸上带着狞笑,扬手就要朝着春梅脸上扇去!
金锁心中冷笑,这哪里是要教训春梅,分明是指桑骂槐,冲着自己来的!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她可不是那个柔弱可欺、只会哭泣的原主紫薇!
就在桃心的手掌即将落下之际,金锁不慌不忙,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了春梅身前,对着和嘉公主又是一个标准的蹲安礼,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姐姐息怒。原是妹妹管教不严,冲撞了姐姐。”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几支梅花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诚恳:“原本姐姐开口,妹妹理当双手奉上。只是……这几支梅花,是妹妹精心挑选,准备带回漱芳斋供奉起来,晚些时候还要亲自送去坤宁宫,献给皇额娘赏玩的。若是姐姐喜欢,妹妹这就再派人,不,妹妹亲自回去,再为姐姐挑选一些更好、更新鲜的,送到姐姐宫里去,可好?”
她巧妙地将皇后搬了出来,既是解释,也是无形的提醒和震慑。
和嘉公主没想到她会搬出皇后,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她骄纵惯了,岂肯就此罢休?
她柳眉倒竖,声音尖利了几分:“呵!少拿皇额娘来压我!若是本公主今天,就非要这几支不可呢?!”
金锁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她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若姐姐执意如此……那妹妹也只能遵从。只是,待会儿去坤宁宫向皇额娘请安时,妹妹只能如实禀告,说姐姐看上了这几支梅花,妹妹只能割爱,请皇额娘再多等些时辰,容妹妹再去寻觅了。”
她这话,看似退让,实则将“和嘉公主强行夺走准备献给皇后的梅花”这顶帽子,稳稳地扣了过去。
“你!”和嘉公主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金锁,那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好啊!好一张利嘴!不愧是外面来的私生女!穿得倒是有模有样的,谁知内里全学了些下作小人的做派!攀高踩低,仗势欺人!也不知道你那个短命的娘,当初是怎么教你的!竟教出你这等货色!”
这恶毒的言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金锁,不仅侮辱她,更辱及她已故的母亲夏雨荷。
若是真正的紫薇,此刻恐怕早已泪流满面,心痛欲绝。但金锁心中只是冷笑,怒火在平静的面容下燃烧。
她正欲反击,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和嘉公主身后不远处的月亮门洞边,一抹极其耀眼的明黄色衣角一闪而过!
是皇上!皇帝竟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将方才的冲突尽收眼底!
电光火石之间,金锁心中已有决断。她脸上的从容和冷静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到巨大侮辱和委屈后,强自忍耐的脆弱与悲伤。
她抬起眼,那双秋水明眸中,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欲落未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哽咽:
“姐姐……姐姐这话是何意?妹妹与姐姐……同为皇阿玛的血脉,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姐姐如此说妹妹,难道是……难道是瞧不起皇阿玛,觉得皇阿玛的血脉不堪吗?”她先扣下一顶大帽子。
“妹妹实在不知……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姐姐如此动怒?妹妹只是……只是说这花是要献给皇额娘的,不知究竟是哪一句话冒犯了姐姐?
姐姐侮辱妹妹还不够……为何……为何还要如此恶言,侮辱妹妹那早已逝去、无法辩驳的娘亲?”
她的泪水终于恰到好处地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滚下,每一滴都充满了无助与悲愤,“难道……难道就因为妹妹娘亲没有封号,妹妹没有娘亲在身边撑腰,就活该被姐姐如此作践、如此轻贱侮辱吗?!”
她这番表演,将一个备受欺凌、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尤其是那提及亡母时的悲恸,更是极具感染力。
和嘉公主正在气头上,又被金锁之前的话激得怒火攻心,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皇帝的到来。
她见金锁落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认为对方是怕了,语气愈发刻薄嚣张:
“侮辱你又怎么样?哼!就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也配和本公主称姐姐妹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本公主说你娘教得不对,就是说错了?谁知道你娘是个什么出身,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啊!”
她后面更加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尚未完全出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放肆!”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和嘉公主脸上的得意和刻薄瞬间僵住,化为惊恐,她猛地回头,只见乾隆皇帝面色铁青,龙目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在一众太监侍卫的簇拥下,从月亮门后大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