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马尔泰若曦9(2/2)

来到一间僻静的雅间外,早有阿达安排好的人接应。那老鸨显然也被打点过了,见到若曦亮出的玉牌,虽心中诧异,却也不敢多问,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亲自将他们引到隔壁一间看似普通的客房。

“二位…公子,请在此稍候。”老鸨说着,走到墙边一个多宝阁前,看似随意地移动了一个不起眼的瓷瓶。

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那面墙壁竟然缓缓移开一小块,露出后面一面光可鉴人的水银玻璃镜!而从镜子那边,清晰地传来了隔壁房间的说话声,人影也隐约可见。这竟是专门为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设计的“窥视镜”!随即老鸨便退了下去。

若曦拉着浑身僵硬、脸色苍白的若兰,走到镜前。

镜子的另一边,正是那间装饰奢华的雅间。扣代青山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衣襟微敞,面色泛红,显然已饮了不少酒。一个穿着暴露、媚眼如丝的女子正依偎在他怀里,纤纤玉指拈着一颗葡萄,喂到他嘴边,正是那名唤如烟的姑娘。

“公子,您可是有好些日子不曾来寻如烟了?莫不是忘了奴家?”如烟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勾人的嗔怪。

青山就着她的手吃下葡萄,手指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醉眼朦胧地笑道:“我的心肝儿如烟,公子我最近不是忙嘛…有正事要办。”

“正事?”如烟娇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什么正事能比来看如烟还重要?莫非…公子是瞧上哪家的小姐了?”

青山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倒是猜对了。是个家世顶好的小姐,傻乎乎的很,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她晕头转向。要不是看她阿玛,能助我前程,谁耐烦陪那种不解风情的黄毛丫头玩什么纯情游戏?”

若兰听到这里,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傻乎乎?不解风情?黄毛丫头?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如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被谄媚取代,假意嗔道:“哼,公子果然是要飞黄腾达,就不要如烟了。等您娶了那位高贵的小姐,哪里还会记得我这风尘女子?”

“哎哟,我的好如烟,吃醋了?”青山哈哈一笑,将她搂得更紧,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放心!在本公子心里,谁也比不上你知情识趣!等我借着她家的势,飞黄腾达了,一定替你赎身,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那个木头疙瘩似的女人,不过是块垫脚石罢了!若不是她家世有用,本公子才不屑与她虚与委蛇!”

他言语之间,对那位他口中“家世顶好”的小姐,充满了利用与鄙夷,没有半分真情实意。

“啪嗒”一声轻响,是若兰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那个她准备送给青山的、绣着雄鹰的香囊,掉落在了地上。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两行清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从最初的震惊、不信,逐渐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与冰冷。

原来…所谓的英雄救美,所谓的悉心指导,所谓的英俊潇洒…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别有目的的算计!自己的一片真心,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可供利用的“垫脚石”,是“不解风情的黄毛丫头”!

“姐姐…”若曦心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若兰,轻声唤道,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若兰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疏离。她弯腰,默默捡起那个掉落在地的香囊,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袖子里。

“无事。”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崩溃落泪的人不是她,“我们走吧。”

说完,她不再看那镜子一眼,决绝地转身,朝着房门外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破碎后的孤寂。

若曦连忙追了上去,紧紧跟在姐姐身后。她看着姐姐那强装镇定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与后怕。

她很怕…很怕姐姐经此打击,会一蹶不振,会真的变成记忆中那个心如死灰的若兰。但同时,她也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及时让姐姐看清了真相,避免了未来更大的悲剧。

姐妹二人沉默地走出了天香楼,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只是,来时若兰眼中的光彩,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