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马尔泰若曦60(2/2)

若曦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这完全在情理之中。任谁满怀期待地购买心爱之物,却买到赝品,上门理论反遭毒打,身心受创,尊严扫地,还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来自“施暴方关联店铺”的道歉?那才是奇事。沈伯安是读书人,读书人最重风骨气节,受了这等侮辱,闭门谢客,甚至恨屋及乌,太正常不过。

“那沈公子的家世背景,你可曾了解?” 若曦继续深入询问。要解决问题,必须知己知彼。

文掌柜显然做足了功课,或者说,这件事也让他耿耿于怀,私下没少打听。

他压低了些声音,禀报道:“回福晋,奴才后来托了江南来的行商仔细打听过。这位沈公子出身江南吴兴沈家。沈家并非累世公卿的世家大族,但在江南一带,尤其是文人士绅圈中,名声极好,是出了名的诗礼传家、乐善好施的乡绅。

沈公子的父亲是位举人,未出仕,在乡里颇有清望。沈伯安是嫡长子,自幼聪颖,十五岁便中了秀才,二十岁中举,是当地有名的神童才子,被家族寄予厚望。此次进京,除了参加春闱,光耀门楣,似乎……还有另一个重要目的。”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据说,沈公子此次并非独自入京,他还带了他的一位幼弟同行。

这位幼弟……年方十二三岁,却得了一种怪病。不喜与人交谈,常常整日不言不语,要么独自呆坐窗前,要么反复摆弄几件固定的物件,对周遭人事反应迟钝,也不与同龄孩童玩耍。

江南名医请遍,皆束手无策,只说是‘孤僻之症’或‘心窍未开’。沈公子与这幼弟感情深厚,此次北上,也是存了寻访京城名医,为幼弟诊治的念头。此事在江南相识的士子中小范围流传,都说沈伯安不仅才学出众,更是一位重情重义、爱护幼弟的好兄长。”

不喜欢与人说话,总是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反复刻板行为,社交障碍…… 文掌柜的描述,瞬间在若曦脑中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这听起来,极像是现代概念中的自闭症谱系障碍(asd),在古代往往被笼统地归为“孤僻”、“呆症”或“心疾”。没想到,这位未来状元郎身上,还背负着为弟求医的重担。

这个意外获得的信息,让若曦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沈伯安对“博古斋”和乌雅庆泰的怨恨,源于自身受辱,坚冰难破。

但若是从他最牵挂的幼弟入手呢?一个饱受怪病困扰、让兄长忧心不已的孩子……这或许是一个打破僵局、建立沟通的微妙切入点。

纯粹的道歉和赔偿,可能无法打动一位心高气傲、伤痕累累的才子;但一份关乎其至亲之人健康、带着诚意与切实帮助的善意,或许能敲开那扇紧闭的门。

思绪至此,若曦心中已有了一个初步的、大胆的计划轮廓。她需要更详细地了解沈伯安弟弟的具体情况,也需要准备一份足够有分量且恰当的“礼物”或“方法”。

这不仅仅是为了平息旧怨、挽回店铺声誉,更是为了在一位未来的朝廷栋梁、皇帝新宠心中,为十四阿哥府(乃至她个人)埋下一颗善意的种子,同时彻底斩断乌雅庆泰可能带来的未来祸根。

“文掌柜,” 若曦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与决断,“沈公子之事,我已知晓。你且将乌雅少爷历年从铺中取走物件的明细账册,以及那次纠纷的前后经过、可能的证人,都仔细整理好,秘密送来府里。记住,此事暂不要对外声张,尤其是乌雅少爷那边,一切如常。”

“是!奴才明白!定会办妥!” 文掌柜精神一振,福晋这是要管了!他仿佛看到了店铺重振的希望。

“至于沈公子那里,” 若曦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自有计较。你暂且不必再去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侍画侍霜,转身离开了“博古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