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马尔泰若曦89(2/2)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许久未曾开口:

“九弟,十弟……你们来了。” 他缓缓走到唯一还算完好的椅子旁,有些脱力地坐下,双手捂住脸,用力揉搓了几下,才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声音干涩,开始讲述,“前几日,额娘宫里的人悄悄递话出来,说内务府新送了一批首饰样子给各宫主位挑选,额娘……她看中了一支点翠镶珠的簪子,觉得样式别致,又不过分华丽,便留下了。

我还特意问过,那簪子上并无任何特殊标记,内务府的册子上也只记为‘点翠簪子一支’。

我以为……不过是内务府那起子人,见额娘封了嫔,我又协理部分事务,有意巴结奉承,送些不打紧的东西讨好罢了。谁能想到……那竟是元后孝诚仁皇后的遗物!”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额娘她……在宫里苦了半辈子,小心翼翼,从不敢有半分逾越。得了这支簪子,心里欢喜,又觉得样式稳重,便在几日后的一个小聚上戴了一次……就那么一次!偏偏……偏偏就被皇阿玛撞见了!皇阿玛当时就变了脸色,厉声喝问簪子来历……额娘哪里知道?只说是内务府送来的……后来……后来就查出来,那簪子竟是登记在册的元后旧物……再后来,就有人说,是额娘借着我协理内务府之便,私自取用,甚至……甚至说是我包庇纵容……”

胤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我百口莫辩!皇阿玛根本不信我的解释……他斥责额娘僭越,不敬元后,当场……当场就踹了额娘一脚……额娘如今被贬为庶妃,迁到北五所那等地方,听说……听说已经一病不起……而我,也被停了差事,罚俸禁足……九弟,十弟,我……我真是无用!连自己的额娘都护不住!”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再次以手覆面,肩头微微耸动。

胤禟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心思电转,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八哥,这明显是有人设局针对你!那簪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你协理内务府、良嫔娘娘晋位不久后出现;又偏偏在皇阿玛可能驾临时,让良嫔娘娘戴上;内务府的记录也模糊不清……这一环扣一环,绝非巧合!八哥,你仔细想想,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或是……碍了谁的路?”

胤禩放下手,摇了摇头,脸上是真实的困惑与疲惫:“我一向与人为善,谨言慎行,唯恐行差踏错。对兄弟们,更是尽力结交,从未与谁正面冲突过。皇阿玛交办的差事,也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我想不出,会有谁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害我,甚至……连累我额娘……”

他并非蠢人,自然知道是陷害,可究竟是谁?目的为何?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自己有如此深仇大恨的敌人。

一直闷声听着的十阿哥胤?,忽然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八哥,会不会……不是针对你,是良娘娘……卫庶妃她,以前在宫里,得罪过什么人?” 他心思直,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后宫。

胤禩苦涩地摇头:“额娘她……性子懦弱谨慎,在宫里从来都是低头做人,对高位妃嫔恭敬有加,对低位宫女太监也从不苛责。她最大的‘得罪’,恐怕就是出身辛者库,却得以封嫔,惹了些嫉恨……但若仅是嫉恨,何至于动用如此狠毒周密的手段?这分明是要将我们母子置于死地啊!”

他越想越觉得寒意彻骨,这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心思之深,手段之毒,远超他的想象。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炭盆中偶尔毕剥的轻响。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些。胤禟的目光在满室狼藉与八哥憔悴的面容间游移,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这宫廷之中,有能力、有动机布下此局,且能将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的,屈指可数。

他的眼神渐渐幽深起来。只是,没有证据,这话,此刻却不能对明显已濒临崩溃的八哥明言。当务之急,是稳住八哥,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