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迷雾（1/2）

密林重归寂静，先前的死寂是被君王威压所支配的窒息，而此刻的寂静，则是劫后余生下，令人心悸的空旷。李毅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调息，将因过度消耗心神而翻腾的气血一点点平复下去。他没有去看身旁的刘嫣，但能感觉到那道混合着惊疑，探究与一丝后怕的视线，始终胶着在自己身上。

“你还好吗？”

最终，是刘嫣先打破了沉默。她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掉了衣物上的泥土与腐叶，除了面庞依旧苍白，举止间已经恢复了些许镇定。

“死不了。”李毅睁开眼，应了一句。他站直身体，环顾着这片昏暗的林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那头妖兽随时可能改变主意。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藏身之所。”

“我跟着你。”刘嫣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丝毫迟疑。

李毅不再多言，认准一个方向，迈步前行。他的步伐不快，但极为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地面上，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他整个人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神识在体表三尺内收束成一层薄膜，感知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

刘嫣紧紧跟在他身后，距离不过一步之遥。她学着李毅的样子，收敛全身气息，将脚步放得极轻。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穿行，宛如两道融于阴影的幽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地势开始向上倾斜。穿过一片纠结的藤蔓，一壁陡峭的灰色岩壁出现在眼前。岩壁高约数十丈，表面光滑，只有一些风化的裂隙和零星的植被。

李毅停下脚步，抬头仔细观察着岩壁。片刻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离地约七八丈高的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被一丛顽强的灌木遮掩，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过去。

“待在这里，别动。”

他低声对刘嫣吩咐了一句，随后走到岩壁之下。他并未动用法力御风而起，那样会留下灵力波动，在这未知的险地无异于黑夜中的灯火。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屈，腰背发力，整个人便如猿猴般向上窜起数丈。手指在岩壁的缝隙中借力，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那处凹陷。

拨开灌木，后面是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一股阴冷干燥的气息从洞内传出。李毅没有立刻进入，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火石，打着火光，仔细检查了洞口周围，确认没有蛇虫或阵法的痕迹，这才俯身钻了进去。

洞内不大，约莫丈许方圆，地面干燥平整，角落里有一些陈旧的兽类骸骨，早已风化。他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出口，这里确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足够隐蔽的避难所。

很快，他重新出现在洞口，对下方的刘嫣招了招手。

攀爬对于练气六层的刘嫣而言有些难度，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她咬着牙，手脚并用，在李毅的指点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也爬了上来，被李毅一把拉进了洞里。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李毅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碎石，在狭窄的洞口内侧，布置了一个简陋的预警装置。只要有东西从外面进来，必然会触碰到这些石子，发出声响。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终于松懈下来。刘嫣靠着冰冷的石壁，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汗水。李毅则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恢复法力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洞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天色渐晚，洞外的光线愈发暗淡，密林中的夜晚，来得格外的早。

“那头妖兽……为什么会放过我们？”刘嫣的嗓音在安静的洞穴中显得异常清晰，“那绝不是运气。”

李毅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回道：“或许，是我长得比较和善。”

“李师兄。”刘嫣的称呼依旧恭敬，但话语却多了一丝执着，“我虽然修为低微，但也并非愚钝之人。那等级别的中阶妖兽，灵智已开，绝不会因为一个‘和善’的表情就放弃自己的领地与尊严。你必然是用了某种我不知道的手段。”

李毅缓缓睁开眼睛，注视着她。在昏暗的光线下，少女的脸庞轮廓模糊，但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探究。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李毅的回答很平静，“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还活着。”

“我并非要探究师兄的手段，只是不知道这手段还能使用么。”刘嫣说到

李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个在他印象中怯懦柔弱的少女，此刻展现出的理智与条理，与她先前的表现判若两人。看来，赵清风的那位故交，也并非寻常人物。

“我有一种天赋，可以安抚妖兽的情绪，但限制极大，并非次次都能成功。今日，确有运气的成分。”李毅斟酌之后，半真半假地吐露了一部分信息。他需要一个同伴，而不是一个需要时刻提防的累赘。适当地展露一些底牌，可以换取更高程度的信任。

刘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