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沃蓟州（2/2）

次日，天刚蒙蒙亮，后金阵中数十门火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沉重的炮弹呼啸着砸向蓟州城墙，砖石飞溅，城楼颤抖。一段城墙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开始出现裂缝和坍塌！

“堵住缺口！”孙传庭嘶哑着嗓子吼道，亲自带着亲兵和预备队冲了上去。双方在坍塌的城墙缺口处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明军将士知道身后即是京师，退无可退，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与涌进来的后金士兵绞杀在一起，寸土不让。

孙传庭挥舞长剑，接连砍翻两名敌军，自己臂上也中了一刀，血流如注，却兀自死战不退。主将如此，士卒更是用命。缺口处，尸体层层叠叠，双方都杀红了眼。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城头了望哨突然发出了惊喜的呼喊：“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只见东南方向，尘头大起，一支打着“满”字旗号的明军骑兵，如同利剑般直插后金军的侧翼！是山西总兵满桂率领的勤王骑兵到了！

满桂身先士卒，挥舞着大刀，如同猛虎入羊群，瞬间将后金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城内的守军见状，士气大振，呐喊声震天动地。

皇太极见明军援兵已至，攻城受挫，侧翼受袭，知道短时间内难以攻克蓟州，继续顿兵坚城之下并非上策。他审时度势，果断下令撤围，大军如同潮水般向北退去，转而分兵劫掠蓟州周边未设防的州县。

持续数日的蓟州攻防战，以明军的惨烈胜利告终。城守住了，但代价巨大。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过半，城中百姓亦死伤惨重。孙传庭疲惫地靠在残破的城垛上，看着缓缓退去的敌军和城外狼藉的战场，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皇太极的主力未受重创，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北京，乾清宫。

当蓟州守城惨胜、后金退兵的消息传来时，崇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松弛。他立刻下旨褒奖孙传庭及所有守城将士，抚恤伤亡，并紧急调拨钱粮物资修复蓟州城防。

然而，胜利的喜悦很快被边镇紧急军情冲淡。皇太极虽退，但其大军并未远遁，仍在长城沿线活动，伺机而动。更让崇祯揪心的是，陕西巡抚洪承畴送来的奏报——王嘉胤部流寇虽遭几次打击，但其利用地形与官军周旋，裹挟饥民，声势不减反增，已蔓延至山西境内！

内忧外患，如同两把不断收紧的铁钳。

崇祯走到西暖阁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标红的陕西与烽火连天的蓟北之间来回移动。他刚刚凭借孙传庭的忠勇和一线运气，勉强挡住了外部的致命一击，但内部糜烂的伤口，正在加速溃烂。

“红薯……土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京畿之地，落在了那个寄托了他最大希望的“枯柳庄”。蓟州城下的鲜血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没有坚实的国力支撑，没有能让百姓吃饱肚子的根本，再英勇的将士，再坚固的城墙，也难以长久维系。

他转过身，对肃立一旁的王承恩道：“王大伴，传朕旨意，枯柳庄收获在即，着顺天府、户部选派干员，由你统领，待收获之时，即刻丈量土地，核算产量，拟定详细推广章程！朕，要尽快看到成果！”

“老奴遵旨！”王承恩躬身领命，他知道，皇爷这是被逼到了墙角，要将那救命的稻草，尽快变成渡河的舟筏。

血沃蓟州，暂时挡住了外敌。但少年天子知道，真正的考验，是如何止住这帝国内部不断流淌的鲜血。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疲惫却坚定。

活下去，并且要赢得漂亮。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他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