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九边惊雷（下）（2/2）

铁骑如墙而进，长枪如林突刺！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就撕裂了乱军的阵型！乱兵们哪里见过这等阵势，顿时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哗变，顷刻间土崩瓦解！

高台之上，杨国柱等人面如死灰，浑身冰凉。他们万万没想到，孙传庭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支致命的骑兵！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成了笑话。

孙传庭看着台下京营骑兵摧枯拉朽般平定乱局，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赌赢了！赌赢了崇祯皇帝对他毫无保留的支持允许他调动京营精锐，也赌赢了京营新军的战斗力！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杨国柱：“杨总兵，现在，你可以给本官一个解释了吗？这刺客，这乱兵，是怎么回事？！”

杨国柱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钦差大人明鉴！末将……末将实在不知啊！定是……定是军中宵小，受人蛊惑……”

“不知？”孙传庭冷笑一声，不再看他，对台下肃立的京营骑兵和渐渐被控制住的宣府官兵朗声道：“宣府将士们！本官奉皇命而来，整顿军务，只为强军卫国，护我大明江山！汰弱留强，是为让精锐之士吃得饱，穿得暖，拿到足额军饷！核饷严查，是为杜绝贪墨，让每一文钱都用在保家卫国的刀刃上！”

他的声音传遍校场：“然，总有蠹虫，为一己私利，罔顾国法，甚至不惜煽动叛乱，行刺钦差！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今日，本官便借这校场，借这尚方宝剑，告诉尔等，也告诉天下人——陛下整军经武之决心，坚如磐石！任何阻挠新政、祸乱边镇者，唯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抽出案上的尚方宝剑，寒光四射！“将刺客、乱兵首恶，及李参将，一并押上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在数万官兵的注视下，参与刺杀的几名死士、煽动兵变的几个军官头目，以及那名贪腐的参将，被迅速验明正身，押至台前。孙传庭没有任何犹豫，剑锋挥落！

血光冲天，人头落地！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声和人们粗重的喘息。所有的骚动、不满、侥幸，在这雷霆手段和淋漓的鲜血面前，都被彻底震慑！

孙传庭持剑而立，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宣府官兵，以及台上瑟瑟发抖的杨国柱等将领，知道，宣府的天，从今天起，变了

消息传回北京，朝野震动！

崇祯在西暖阁接到孙传庭的肃反报告，看着上面描述的惊心动魄的兵变与果断凌厉的镇压，久久不语。

“陛下，孙传庭此举，是否……过于酷烈？”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道。

“酷烈？”崇祯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决断，“若非孙传庭留有后手，若非京营精锐及时赶到，此刻他的人头，恐怕已经挂在宣府城头了！对这等拥兵自重、敢于弑上的边镇军阀，不施以雷霆手段，难道还要温言抚慰吗？”

他放下捷报，沉声道：“拟旨！嘉奖孙传庭及平乱将士！宣府兵变首恶已诛，胁从不问！着孙传庭继续推行新政，加快整军步伐！将宣府之事，明发天下，让九边所有将官都看看，对抗朝廷新政，是何下场！”

“老奴遵旨。”

这道旨意，连同孙传庭在宣府校场挥剑斩将的事迹，迅速传遍九边。大同总兵王朴闻讯，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任何怠慢，主动上表请罪，并表示全力配合朝廷整军。其他边镇也是风声鹤唳，以往那种阳奉阴违、推诿扯皮的风气为之一肃。

崇祯脑海中的国运值，在经历了短暂的波动后，再次向上攀升，达到了285点！整顿边军这步险棋，虽然过程血腥，但终究是迈出了坚实且具有威慑力的一步。

然而，崇祯并未因此感到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边军整顿触及的利益太深，潜在的反弹力量依然强大。而且，辽东的袁崇焕，在得知宣府之事后，又会作何感想？他会更加恭顺，还是会因此更加警惕，甚至……加速其拥兵自重的步伐？

九边的惊雷暂时平息，但帝国上空的阴云，并未完全散去。年轻的皇帝站在权力的巅峰，手握染血的利剑，目光却已投向了更远方，那更深、更沉的暗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