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功过谁评说(1/2)
崇祯十三年 正月初五 西安行宫
年节的短暂平静被打破,朝会重开。击退皇太极的论功行赏已基本尘埃落定,孙传庭及其麾下将士获得了丰厚的封赏,宣大一线士气如虹。然而,一份被刻意压后审议的奏章,却在今日的朝会上引发了暗流汹涌的波澜——蓟辽督师袁崇焕为关宁军请功的奏疏。
这份奏疏写得可谓“情理并重”。袁崇焕先是详细陈述了关宁军在蓟州一线“力拒奴酋多尔衮数万大军,使其不得西进一步”的“功劳”,强调了关宁军作为“辽东屏障”的重要性。随后,话锋一转,再次提及“五年复辽”方略,直言此战略需要朝廷在钱粮、兵员、乃至对辽东人事的“绝对信任”与“专断之权”上方能实现。字里行间,虽未明言,却将此次皇太极能绕道入塞的原因,隐隐归咎于朝廷对其支持不够,掣肘过多。最后,才是为麾下将士请赏,并暗示关宁军欠饷已久,军心亟待抚慰。
奏疏一念完,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兵部尚书李邦华出列,语气谨慎:“陛下,袁督师镇守蓟辽,牵制多尔衮部,确有其功。关宁将士久戍边关,亦属实情。臣以为,赏功抚军,理所应当。”
他话音刚落,都察院一位御史便迫不及待地出班反驳:“李部堂此言差矣!袁崇焕拥兵十余万,坐视奴酋皇太极主力西窜宣大,仅派祖大寿率八千骑虚应故事,追蹑百里即还,此乃‘养寇自重’‘畏敌如虎’!其功在何处?其请功奏疏,更暗藏要挟之意,以‘复辽’为名,行割据之实!此风断不可长!”
“王御史此言过于苛责!”一位与辽东将门有旧的官员立刻站出来,“若无袁督师扼守蓟州,一旦多尔衮与皇太极合流,宣大战局岂堪设想?关宁军乃国家柱石,岂能因一时策略不同而寒了将士之心?”
“柱石?怕是尾大不掉的藩镇吧!”另一位清流官员冷哼,“陛下,袁崇焕屡屡以‘五年复辽’为辞,索要无度,却不见尺寸之功!昔日宁锦大捷,乃众将用命,岂是他一人之功?如今更骄横至此,竟敢以此要挟朝廷,其心可诛!”
朝堂上迅速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务实派和与辽东有利益关联的官员为主,主张安抚袁崇焕,满足其部分要求,以稳定辽西防线;另一派则以清流言官和部分对袁崇焕猜忌已深的官员为主,认为其跋扈难制,必须借此机会加以打压,甚至有人隐晦提出应将其调离或锁拿问罪。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崇祯,面色平静地听着下方的争论,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袁崇焕的这份奏疏,在他预料之中,却依旧让他感到无比的腻烦与愤怒。功?牵制多尔衮固然有功,但这功有多大?能与孙传庭野战破敌、力保宣大相比吗?过?坐视主力西窜,逡巡不前,这过又有多大?更别提奏疏中那隐隐的威胁之意。
他知道,袁崇焕和关宁军现在动不得。辽东局面复杂,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且关宁军一旦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但,也绝不能让他如此得意,如此挟功自重!
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皇帝,等待着他的圣裁。
崇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袁崇焕镇守蓟辽,牵制虏骑,有功。关宁将士戍边辛苦,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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