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利剑南指（1/2）

崇祯十三年 四月初 宣大防线

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但宣大总督孙传庭的心却比寒冬时更加冷峻。接到皇帝令他秘密南下的中旨时，他并未感到意外。削藩之议起，代王被抄，周王异动，这一系列事件早已在他预料之中。陛下需要一把快刀，去斩断中原腹地可能滋生的脓疮，而他孙传庭，就是这把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宣大防务经过他数月整顿，框架已立，各部将领皆是能战敢战之辈，只要皇太极不是倾国而来，足以坚守。他将防务细致交代给几位副将，严令他们谨守城池，不得浪战。

随后，他亲自从宣大军中挑选了一万精骑。这些骑兵大多参与过之前对抗皇太极和追剿流寇的战斗，经验丰富，悍勇异常，对孙传庭更是令行禁止。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号，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如同一股无声的铁流，悄然离开宣大防线，取道山西，直插河南怀庆府方向。

孙传庭深知此行凶险，目标周王封地开封乃中原重镇，城高池深，若周王果真狗急跳墙，据城而守，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且政治上极为被动。他的策略是“快”与“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兵临城下，以宣大精锐的赫赫兵威，震慑周王及开封守军，力求不战而屈人之兵。

四月初十 西安行宫

崇祯密切关注着孙传庭的动向和南方的局势。襄阳失守后，李自成似乎并未急于扩张，而是在襄阳大力经营，建立政权雏形，开科取士，任命官吏，俨然一副扎根的态势。这给了崇祯一丝喘息之机，但也意味着未来的李自成将更难对付。

左良玉逃到承天后，惊魂未定，一边收拢溃兵，一边连续上奏为自己辩解，将襄阳失守的责任推给“粮尽援绝”、“内奸作乱”，并再次狮子大开口，向朝廷索要钱粮兵员。

崇祯看着左良玉的奏章，只是冷笑。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个败军之将，只要左良玉还能在承天牵制一部分李自成的注意力，就暂且留着他。

他的心思，更多放在了开封。骆养性的密报显示，周王朱恭枵的举动愈发可疑，与总兵陈永福的往来更加密切，王府护卫的操练也日益频繁。

“陛下，孙督师已过泽州，不日将进入河南。”王承恩低声禀报。

崇祯点了点头，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舆图前，手指从孙传庭进军路线滑到开封，又缓缓移到南方的襄阳。

“告诉骆养性，让他的人在开封散布消息。”崇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说，朝廷已探明，福王遇害前，曾有大笔财帛被某些‘有心人’暗中转移，陛下震怒，欲彻查到底，凡有牵连者，绝不姑息！”

这是一招毒计。福王朱常洵的财富是块肥肉，谁都可能沾腥。将此与正在进行的削藩联系起来，既能进一步孤立周王，让他疑神疑鬼，也能敲山震虎，让其他藩王不敢轻易与周王串联。

四月十五 河南怀庆府

孙传庭的一万精骑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怀庆府城外。当地官员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流寇或建奴入寇，直到孙传庭亮明身份和皇帝密旨，才瘫软在地。

孙传庭没有停留，仅在怀庆稍作补给，便继续挥师东进，兵锋直指开封！沿途秋毫无犯，但那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看到这支军队的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