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冬日裁决(1/2)
崇祯十三年 腊月 西安
袁崇焕被锁拿至西安,并未如寻常犯官般投入大牢,而是被软禁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院内。崇祯深知此事牵动天下,尤其是关宁军数十万将士的神经,处理需极其谨慎。他没有急于召开大朝会公审,而是下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进行严密侦讯。
审讯的重点,并非简单的“坐观成败”,而是更深层次的问题:为何“五年复辽”毫无进展?为何擅杀毛文龙?与朝中哪些官员往来过密?其麾下关宁军是否已成“袁家军”?
骆养性麾下的锦衣卫展现了惊人的效率,他们不仅从蓟州带回大量文书档案,更是撬开了一些袁崇焕旧部、幕僚的嘴,获取了许多不利于袁崇焕的口供。其中,袁崇焕当年为尽快与皇太极议和而私下承诺的一些条件,以及其为了集中权力、排除异己而采取的一些手段,被一一翻出,虽大多属于“事出有因”,但在刻意引导下,都成了“欺君罔上”、“跋扈不臣”的罪证。
朝堂之上,清流言官们群情激愤,要求严惩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昔日与袁崇焕交好或为其辩护的官员,此刻也大多噤若寒蝉,唯恐引火烧身。
崇祯仔细阅读着三法司呈上的每一份卷宗和奏报,面色沉静。他知道,其中不少罪证有罗织之嫌,但他更需要的是一个结果,一个能震慑骄兵悍将、重整朝廷纲纪的结果。袁崇焕,必须成为那个儆猴的“鸡”。
与此同时 伏牛山 大雪封山
山区已然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死地。孙传庭的大军顶着严寒,在外围构筑了更加严密的封锁线,内里则以精锐小队不断进剿,压缩闯军残部的生存空间。
李自成的日子极其难过。粮食早已告罄,战马被杀尽,部下冻饿而死者日众。军心涣散,不断有小股部队试图下山投降,大多被官军截杀或收容。
“闯王,不能再等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选个方向,拼死一搏吧!”刘宗敏裹着破烂的棉袄,胡须上都结着冰凌。
李自成看着帐外茫茫大雪,眼中布满血丝。他深知,突围九死一生,但困守唯有死路一条。
“传令下去,把所有能吃的都吃了!明日凌晨,集中所有还能动的弟兄,向东南方向,突袭孙传庭设在舞阳县的大营!那是他囤积粮草之所,打下来,我们才有活路!”
他选择了最危险,也是唯一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路。
腊月十五 西安 三法司定谳
经过近一个月的审讯与核查,三法司联名上奏,给袁崇焕定下“擅主和议、专戮大帅毛文龙、纵敌长驱、顿兵不战、结交近侍”等十大罪状,论律当凌迟处死。
朝堂之上,当这份奏疏被宣读时,一片寂静。尽管众人早有预料,但“凌迟”二字依旧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崇祯端坐龙椅,沉默良久。他脑海中闪过袁崇焕曾经的豪言壮语,闪过宁锦大捷的辉煌,也闪过此次入塞时关宁军的冷漠。
“袁崇焕……负朕深矣。”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帝王的冷酷,“其罪,依律而行。然,念其昔日守土微功,赐其全尸。着即……处斩!首级传示九边,以儆效尤!其妻子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
他最终没有采用最残酷的凌迟,保留了最后一丝“仁慈”,但处斩、传首九边的惩罚,依旧宣告了一位权势煊赫的督师的彻底覆灭,也向所有边将传递了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顺昌逆亡!
腊月十八 伏牛山 东南隘口
天色未明,风雪稍歇。李自成聚集起最后约八千名形容枯槁、却眼神疯狂的士卒,如同濒死的饿狼,悄无声息地逼近舞阳官军大营。
然而,他们低估了孙传庭。连日大雪,孙传庭早已料到闯军可能狗急跳墙,舞阳大营看似松懈,实则为精心布置的陷阱!
当闯军前锋突入营寨,发现其中多是草人虚帜时,心知中计,但为时已晚!四周山头火把瞬间燃起,照亮了雪夜,弓弩铳炮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孙传庭亲率精锐,从侧翼发起致命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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