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杏山烽烟（1/2）

崇祯十四年 冬月 辽西 杏山驿旧堡

寒风卷着雪末，抽打在残破的土墙上。昔日沟通锦州与松山的驿站在战火中早已废弃，只剩下断壁残垣。然而此刻，这片废墟却成了整个辽东战局的焦点。

周遇吉亲率两万宣大精锐，携带着大量工匠、民夫和建材，如同迁徙的巨兽，顶着风雪抵达此处。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甲营、乙营占据外围高地，构筑防线，防备虏骑突袭！丙营丁营清理废墟，勘探地基！工匠民夫即刻开工，按图样修筑棱堡！”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士兵，还有孙传庭和工部根据西洋棱堡简化设计的新型堡垒图纸。这种堡垒低矮而厚重，多设凸角，能最大限度发挥火器火力，减少炮击死角。

明军如同高效的工蚁，迅速行动起来。砍伐树木，挖掘冻土，搬运石料，在原有废墟的基础上，一座以夯土和木石结构为主的简易棱堡雏形，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显现。

沈阳 清廷

周遇吉出塞筑城的消息，终于彻底证实了皇太极的判断。“明军竟真要筑城！”他既惊且怒。在他的认知里，明军向来缺乏出塞野战的勇气和决心，更遑论在己方眼皮底下筑城扎根！

“岳托是干什么吃的！一万精骑竟拦不住他们安营扎寨？！”皇太极震怒。

“大汗，明军此次非同以往。”多尔衮脸色凝重，“他们并非单纯行军，而是步步为营，车阵、拒马、壕沟俱全，火器犀利。岳托贝勒几次袭扰，皆被其严密的阵型和猛烈的铳炮击退，未能靠近其核心工地。且其动作极快，不过数日，堡墙已起丈余！”

“绝不能让其站稳脚跟！”皇太极断然道，“传令锦州守将，出兵侧击！令岳托所部，不计代价，给我攻破其外围防线，毁其工事！朕倒要看看，这周遇吉的骨头，有没有昌平城那么硬！”

杏山外围 高地

周遇吉站在刚刚搭建好的了望台上，透过弥漫的风雪，能看到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雪尘——那是清军骑兵正在集结。

“督帅，虏骑主力动了，看旗号是岳托本部，还有锦州方向的兵马也在出动，总数不下三万！”斥候急报。

周遇吉面色沉静，毫无惧色。“传令各营，按预定方案，依托已建工事，梯次防御！火器营进入预设阵地，没有命令，不得开火，放近了再打！”

他深知，这第一战至关重要。必须顶住清军的反扑，才能证明“堡垒推进”策略的可行性，才能为后续的筑城赢得时间。

清军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先是试探性的弓箭抛射，接着便是披甲重骑的冲锋，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岳托决心一举摧毁这个胆大包天的明军据点。

“稳住！”明军各级军官的吼声在寒风中回荡。

当清军骑兵冲入百步之内，进入改良版虎蹲炮和大型火箭（如“一窝蜂”）的有效射程时，明军阵地上陡然爆发出连绵的轰鸣和刺耳的尖啸！炮弹和火箭落入冲锋的骑阵中，顿时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清军也是百战精锐，并未溃散，散开队形，继续猛冲。进入五十步，明军阵中响起更加密集的爆豆声！数百支“崇祯式”燧发枪同时开火，白色的硝烟连成一片！铅弹形成的弹幕比以往的火绳枪齐射更加致命和连贯！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白甲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倒下一片！战马的悲嘶和士兵的惨叫混杂在一起。

“弓箭手，抛射！”

明军弓箭手在盾牌和车阵的保护下，向天空抛射出箭雨，覆盖清军后续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