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九千岁的末路（上）（2/2）

原来，崇祯在决定动手之前，已密诏执掌部分京营、且相对中立的英国公张维贤，令其暗中集结可靠兵马，一旦宫内信号响起，即刻入宫控制局面，尤其是封锁宫门，防止外兵介入，并弹压任何可能的骚乱。

张维贤的率部到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就在锦衣卫猛攻下开始动摇的京营士兵，见到装备精良、阵容齐整的英国公部下，瞬间失去了所有斗志，纷纷弃械投降。负隅顽抗者，则被迅速格杀。

战场上的厮杀声迅速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胜利者的呼喝和投降者的哀告。

骆养性和李若琏浑身浴血，来不及处理伤口，立刻来到崇祯面前复命。

“陛下！司礼监值房已控制，外围叛乱已平定！然……然魏逆奸猾，值房内设有密道，臣等追击不及，恐……恐已被其逃脱！臣等万死！”骆养性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不甘和请罪的沉重。

崇祯看着眼前两位浑身伤痕、血染征袍的臣子，知道他们已经尽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顶着内外压力控制住司礼监核心区域并击溃叛军，已属不易。

“二位爱卿辛苦了，何罪之有？”崇祯上前一步，虚扶起两人，“魏阉经营多年，狡兔三窟，岂会没有逃命的后路？他能逃出司礼监，未必能逃出这紫禁城！更未必能逃出这北京城！”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骆养性，李若琏！”

“臣在！”

“骆养性，你立刻带人，沿着那条密道给朕追！同时，搜查所有可能与密道相连的宫室、院落，尤其是那些平日与魏阉往来密切的妃嫔、太妃住所！记住，宁可错搜，不可放过！”

“李若琏！你持朕令牌，会同英国公，彻底清洗宫内所有魏阉党羽！凡有抵抗或可疑者，一律锁拿！同时，封锁所有宫门，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给朕一寸一寸地搜，就是把紫禁城翻过来，也要找到魏忠贤！”

“臣等领旨！”两人精神一振，知道皇帝这是要犁庭扫穴，彻底清除阉党在宫内的势力。

“成基命！钱龙锡！”崇祯又看向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位文臣。

“老臣，臣在！”

“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结党营私，紊乱朝纲，窥探禁中，私调兵马，罪同谋逆！着即削去所有官职、封号，抄没家产，夷其三族！发下海捕文书，通令各州县，严加缉拿！有擒获或献其首级者，赏万金，封侯爵！”

“老臣，臣遵旨！”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发出，整个紫禁城瞬间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围绕着“搜捕魏忠贤”这个核心目标，高速运转起来。锦衣卫和京营士兵如同梳子一般，开始对庞大的宫禁进行地毯式搜索。往日里那些依附魏忠贤作威作福的太监、宫女，此刻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天色渐渐放亮，晨曦微露，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的宫城。血迹被迅速冲洗，尸体被拖走，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肃杀与紧张，却久久不散。

崇祯站在乾清宫殿门前，望着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琉璃瓦，心中并无多少轻松。魏忠贤还未落网，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他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他转过身，对王承恩道：“王大伴，你也一夜未眠，先去歇息吧。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王承恩看着皇帝那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深深一躬：“老奴……遵旨。”

少年天子独自立于殿前，晨风吹动他略显单薄的龙袍。他清除了掌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但也亲手掀起了更大的波澜。接下来，他将真正独自面对这个内忧外患、千疮百孔的庞大帝国。

而那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此刻正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等待着未知的命运。他的末路，已然注定，只是这最后的落幕，尚未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