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九千岁的末路(下)(2/2)

他看到御座上面沉似水的年轻皇帝,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发出咚咚的响声:

“万岁爷!万岁爷饶命啊!老奴……老奴知错了!老奴一时糊涂,被权势迷了心窍!求万岁爷看在老奴侍奉先帝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老奴一条狗命吧!老奴愿散尽家财,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再不过问世事!万岁爷开恩啊!”

看着脚下这个曾经权倾朝野、让无数人战栗的“九千岁”,此刻如同癞皮狗般摇尾乞怜,崇祯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浓浓的厌恶和一种历史参与者的冰冷审视。这就是历史上加速大明灭亡的巨奸之一?竟是如此不堪的结局。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崇祯缓缓站起身,走到魏忠贤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魏忠贤,你结党营私,紊乱朝纲时,可想过今日?你构陷忠良,残害百姓时,可想过慈悲为怀?你私调兵马,围攻司礼监,欲行不轨时,可想过放下屠刀?”

他每说一句,魏忠贤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抖如筛糠。

“你祸国殃民,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如今事败,想用一句‘出家’就抵消所有罪孽?妄想!”崇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这大明的法度,这天下亿万生民的冤屈,容不得你如此亵渎!”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对骆养性厉声道:“剥去他的僧袍!押送刑部大牢,严加看管!三司会审,将其罪状昭告天下,明正典刑!”

“遵旨!”骆养性狞笑一声,上前一把扯掉魏忠贤身上的僧袍,露出里面锦绣的中衣,更显其可笑可悲。

魏忠贤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被两名锦衣卫如同拖死狗般拖了出去,哀求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崇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积压在心口许久的巨石终于搬开。他看着殿外渐渐高升的太阳,阳光洒满庭院,驱散了长夜的血腥与阴霾。

权倾一时的“九千岁”,终于走到了他罪恶人生的尽头。一个时代,宣告结束。

王承恩在旁低声道:“皇爷,魏逆既已伏法,宫内的清洗……”

崇祯收敛心神,目光恢复清明:“按计划进行,但要有度。首恶必办,胁从可酌情处理,避免牵连过广,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稳定,是当前第一要务。”

“老奴明白。”

崇祯走到御案前,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疏,那里面不再仅仅是党争的污秽,更有陕西的烽火、辽东的警讯、各地的灾情……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除掉了最大的权阉,掌握了至高权力,但面前的道路,依然布满荆棘。陕西的李自成,辽东的皇太极,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天灾与积弊,都在虎视眈眈。

少年天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他坐上了这冰冷的龙椅,除掉了眼前的障碍,接下来,他将真正以一己之力,去对抗那既定的历史洪流,为这个垂死的帝国,搏一个未知的未来。

权力的滋味,他尝到了。而责任的重担,也真正压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