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沃蓟州（上）（2/2）

“快！快挖！”李老栓声音颤抖地喊道。

人们欢呼着，小心翼翼地将红薯从土里刨出来，抖落泥土，放入箩筐。随着挖掘的进行，箩筐被迅速装满。最终，经过粗略称量，这片在春天还近乎绝收的贫瘠坡地，亩产竟然达到了接近八石！

八石！对于习惯了亩产一两石麦粟的陕北农民来说，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活了！有活路了！”李老栓抱着一个硕大的红薯，老泪纵横。周围的乡亲们也纷纷跪地，感谢皇恩，感谢那场“及时雨”。这实实在在的收获，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地证明了新作物的价值，也重新点燃了他们生活的希望。

类似的场景，在陕西许多接受了薯种、并挺过了旱季的地区上演着。虽然产量因土地和管理水平差异很大，但普遍远超传统作物。劝农司的官员们忙着记录数据，分发奖赏，组织百姓储存薯块和预留种苗，准备来年扩大种植。一股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暖流，开始在陕西这片苦难深重的土地上悄然涌动。

商洛山中。

李自成也收获了他的第一批土豆。产量虽不及山外有官府支持的地区，但也足够让他的部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粮食压力得到极大缓解。看着堆积起来的黄褐色块茎，李自成心中更加坚定了扩大种植、以此为基业的念头。他甚至开始琢磨，如何从官军控制区抢夺更多的种苗和技术。

然而，并非所有地方都如此幸运。在那些未被“风调雨顺符”覆盖、或本身条件太差的区域，红薯土豆的推广依旧失败，百姓失望之情更浓。而洪承畴的剿匪军事行动，也因部分流寇获得了粮食补充而变得愈发艰难，李自成、张献忠等部依旧活跃。

紫禁城中，崇祯同时接收着来自蓟州前线的战报和陕西劝农司的秋收汇总。

孙传庭顶住了皇太极的猛攻，并且成功阻滞了其偏师南下，战局暂时稳定，但压力巨大，急需援军。而陕西红薯的局部成功，则像阴霾中的一缕阳光，让他倍感欣慰。他脑海中的国运值，也因此微微波动，从251点缓慢上升至255点。

“告诉孙传庭，朕已知前线艰苦，援军正在路上，让他务必坚持！京营新军，打得好！没有辜负朕的期望！”崇祯对兵部尚书李邦华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京营新军的首战表现，证明了他的强军之路没有走错。

“告诉劝农司，陕西秋收佳绩，朕心甚慰！所有有功官吏、百姓，着即按之前旨意，兑现奖赏！并将成功经验整理成册，发往各地学习！尤其是……河南、山西等同样旱情严重之地！”

他知道，必须抓住这个成功的典型，大力宣传，才能进一步推动新作物的普及，从根本上稳定民心，削弱流寇的根基。

然而，就在他稍稍为陕西的进展感到振奋时，一封来自辽东的密报，让他刚舒展不久的眉头再次紧锁。

袁崇焕在密报中陈述，关宁军主力因需防备沈阳方向的皇太极留守部队，无法全力入关，已派出的前锋又在遵化受阻，进军缓慢。他再次强调“五年复辽”之策需要时间，并隐晦地表示，朝中若有人因蓟州战事紧急而催促过甚，或质疑其方略，恐于大局不利。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拥兵自重、不容置疑的味道。

崇祯放下密报，心中五味杂陈。袁崇焕的能力他需要，复辽的目标他渴望，但这种近乎胁迫的态度，让他极其不快。

“陛下，袁督师所言，也不无道理……”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道。

“朕知道。”崇祯打断他，语气有些冷，“告诉袁崇焕，朕信任他，但蓟州之战，关乎京师安危，不容有失！让他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打通遵化通道，率主力前来会战！至于朝中非议，朕自会替他挡着！”

蓟州城下的鲜血，陕西田野的收获，辽东督师的密报……各方信息交织成一幅复杂无比的图景。崇祯站在权力的中心，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拉扯。他知道，蓟州之战远未结束，陕西的成果也仅是开始，而袁崇焕那边，更是一个需要小心驾驭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