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代王府的钟声（1/2）

崇祯十三年 正月二十 西安行宫

年味彻底散去，帝国的齿轮在沉重的压力下再次缓缓转动。袁崇焕那边，对朝廷“恩威并施”的处置保持了沉默，只是上了一份格式化的谢恩奏疏，关宁军内部也未见明显异动，仿佛一切如常。但崇祯和朝中明眼人都知道，这沉默之下，是更深沉的隔阂与猜忌。

崇祯的注意力，更多地投向了内部改革和南方战局。

农政院的《新农书》已在皇帝特旨下，绕过繁琐的官方刻印流程，由内帑出资，在西安快速刊印了数千册，正通过驿道和劝农官发往陕西各州县，甚至尝试向河南、山西辐射。效果尚待观察，但这已是将农业知识推广效率提升了一大截。

秘密军工小组对燧发枪的优化取得了新进展，哑火率进一步降低，但工匠们确认，核心的弹簧钢和精密部件确实难以大规模快速生产。崇祯批示，在继续研究简化工艺的同时，集中资源，优先打造一支五百人的“精锐火器示范队”，装备这批改良燧发枪，作为未来的种子。

而“皇家票号”在西安的试行，则遭遇了第一次信任危机。几家大商铺开始暗中拒收“皇钞”，或要求大幅折价，流言四起，说朝廷滥发纸钞，将来必定成为废纸。崇祯闻讯，立刻以内帑存银为担保，宣布“皇钞”可在票号随时足额兑换白银，并严惩了两家带头拒收的商铺，才勉强稳住局势。这让他深知，金融信用建立之难，远超战场杀伐。

南方，李自成在南阳稳扎稳打，并未急于进攻襄阳，反而派出多股小队，扫荡周边州县，进一步扩大控制区和兵源。左良玉则乐得在襄阳享福，加固城防的同时，不断向朝廷索要更多粮饷，对出城野战避之不及。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核心问题——钱！庞大的军费，改革的启动资金，都像无底洞般吞噬着刚刚从晋商那里得来的赃款。

削藩，必须加速！

崇祯的目光，在舆图上北方几个藩王封地间巡视。最终，落在了大同府的代王身上。

代王藩国地处宣大前线，地理位置重要，代王府历经多年积累，富庶程度在北方藩王中名列前茅。更重要的是，根据骆养性搜集的情报，当代王朱鼐钧性情贪婪暴戾，在封地内名声极差，强占民田、欺压商贾之事屡见不鲜，地方官员敢怒不敢言。而且，有迹象表明，在之前皇太极入塞时，代王府与某些晋商有过不清不楚的往来，可能存在资敌嫌疑。

“就是他了。”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代王封地靠近孙传庭经营的宣大防线，动手之后容易控制局势，其本身劣迹斑斑，动手的理由充分。

二月初二 龙抬头 大同府 代王府

王府内张灯结彩，戏台上锣鼓喧天，代王朱鼐钧正大摆宴席，庆祝“龙抬头”佳节。丝竹管弦之声掩盖了府外的暗流涌动。

突然，府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宴会厅的大门被轰然推开，宣大总督麾下的一名参将，带着数百名顶盔贯甲、杀气腾腾的士兵径直闯入，惊得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歌姬舞女尖叫逃散。

“你……你们想干什么？！”代王朱鼐钧惊怒交加，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那参将面无表情，展开一卷黄绫，朗声宣读：“奉旨！代王朱鼐钧，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于封地内横征暴敛，鱼肉百姓，更暗通商贾，资敌牟利，罪证确凿！着即革去王爵，锁拿入京，交宗人府严议！代王府一应财产，悉数抄没，充作军饷！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