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秦淮茹顶岗(1/2)
出殡的哀声刚散,四合院的槐树下还留着烧过纸钱的黑灰,秦淮茹扶着门框站着,脸色苍白得像纸。送走最后一拨帮忙的街坊,她刚坐下想喘口气,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冲到墙角干呕起来,酸水呛得她眼泪直流。
贾张氏跟过来,瞅着她这模样,眉头一皱:“你这是咋了?东旭刚走,你别是也病了吧?”秦淮茹摇摇头,缓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不知道,就是这几天总犯恶心,吃不下东西。”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问清她多长时间没来月经了,又掰着指头算日子,突然眼睛一亮:“你莫不是有了?”
秦淮茹愣了愣,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两个月的光景,那里还平平的,却藏着一个新生命。贾张氏的脸一会儿喜一会儿愁,喜的是要是能添个小子,就能跟棒梗作伴,老贾家也算又有个根;愁的是东旭刚没了,家里穷得叮当响,她自己又请吃坐喝惯了,哪能耐下心伺候人,多张嘴就多份难处,这孩子来得实在不是时候。“罢了罢了,”她叹着气坐在炕沿上,“先养着吧,班也别着急去上了,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厂里那边有你师傅顶着,总不能真不管咱们。”
这话没说错,易中海隔天来探望时,听说秦淮茹怀了孕,当即拍板:“厂里的班先搁着,你安心养胎,等孩子落地、坐完月子,再去钳工车间接班也不迟。”秦淮茹点点头,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只是摸着小腹,望着窗外飘落的槐花瓣,说不清是甜还是涩。
几个月后,蝉鸣聒噪的夏日里,秦淮茹生下了一个女儿。贾张氏凑过去瞅了一眼,见是丫头,脸立刻拉得老长,啐了一口:“又是个赔钱货!真会挑时候来!”扭头就坐在炕沿上嗑瓜子,连块擦孩子的布都懒得递,别说熬汤煮蛋伺候月子,就连孩子哭哑了嗓子,她都只当没听见,依旧瘫在炕上喊腰酸腿疼,指望着秦淮茹刚生完孩子还撑着身子伺候她。
秦淮茹躺在冰凉的炕上,看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女儿,眼泪无声地淌下来。还是易中海的老伴心善,看不下去这光景,天天炖了鸡汤送来,帮着洗尿布、哄孩子,夜里还过来守着,嘴里念叨着:“丫头也是宝,叫槐花吧,听着就亲切。”靠着师傅师娘的帮衬,秦淮茹总算熬完了月子,槐花满月那天,她抱着孩子,看着院里的老槐树,深吸一口气,该去轧钢厂报到了。
那天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起了床。她摸黑穿上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那是贾东旭生前穿了好几年的,袖口磨出了毛边,穿在她身上宽宽大大,晃荡着显得人愈发单薄。对着镜子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她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红血丝藏进低垂的眼帘里,转身看了眼炕上熟睡的棒梗和槐花,又瞥了眼瘫坐在炕沿唉声叹气的贾张氏,咬咬牙推开了家门。
轧钢厂的大门在晨雾里透着冷硬的铁色,钳工车间的机器轰鸣声隔着老远就撞进耳朵里。秦淮茹站在车间门口,脚步顿住了,这里是贾东旭待了半辈子的地方,空气里飘着机油味和铁屑的腥气,墙角堆着他曾经搬过的零件箱,连冲床的位置都还空着,仿佛还留着他昨天的影子。
易中海早就等在车间里,见她来,脸上挤出点温和的神色,递过一副磨得光滑的手套:“别怕,有师傅在。先从递零件学起,慢慢上手。”秦淮茹接过手套,指尖触到粗糙的皮革,想起贾东旭也曾戴着这样的手套干活,眼眶一热,赶紧低下头,闷声应了句:“哎,麻烦师傅了。”
车间里嘈杂得很,师傅们手里的锉刀在铁块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电钻嗡嗡地转着,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秦淮茹站在易中海身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递出去的扳手好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有年轻的工友偷偷瞟她,交头接耳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这就是贾东旭的媳妇?来顶班的?”“一个娘们能干得了钳工?怕是熬不过三天。”
这些话像细针似的扎在她心上,秦淮茹攥紧了手套,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家里空了的粮缸,想起棒梗喊饿的声音,想起襁褓里的槐花,想起贾张氏哭天抢地又好吃懒做的模样,咬着牙挺直了背。易中海看在眼里,把一份打磨好的零件递到她面前:“来,把这个送到三号台去,记着,递东西要稳,别磕着碰着。”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零件,一步一步挪向三号台。脚下的油污滑得很,她走得极慢,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生怕摔了手里的东西。走到半路,衣角突然被机器勾了一下,零件险些脱手,她惊呼一声,赶紧用胳膊护住,心脏砰砰跳得像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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