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初一惊变(1/2)
大年初一的晨光,带着腊月里特有的清寒,透过糊着糙纸的窗棂,懒洋洋地洒进四合院中院的东厢房。
易中海披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坐在炕沿上吧嗒着香烟,烟雾袅袅里,他抬眼瞅了瞅正拾掇着灶台的老伴张翠兰,沉声吩咐:“翠兰,拾掇完了就往后院去,给老聋子擦擦脸,换身干净衣裳。今儿个大年初一,街坊邻里都得来拜年,别让人挑了理,说咱们苛待老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一会下水饺,盛上五六个端过去,让她也尝尝年味儿。”
张翠兰应了声“知道了”,手上的动作没停,麻利地往锅里添了水,待水滚起,便将盖帘上圆润饱满的水饺下了锅。白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了几个滚,渐渐浮了起来,飘出淡淡的韭菜猪肉香。她拿了个粗瓷大碗,小心翼翼地盛了六个,又用围裙擦了擦碗沿,这才端着碗,踩着院里结了薄冰的青砖,往后院那两间敞亮的正房走去。
后院的风更冷,刮得人脸颊生疼。张翠兰推开那扇枣红色的木门,一股子淡淡的煤烟味混着寒气扑面而来。屋里收拾得还算齐整,炕上铺着粗布褥子,炕头摆着个掉了漆的木箱,只有一缕晨光从窗棂挤进来,勉强照亮炕头上蜷缩着的身影。
“老太太,起来吃水饺了。”张翠兰放柔了声音喊了一句,又往前走了两步,将碗搁在炕边的榆木桌上,伸手轻轻推了推炕上的人,“老太太,新年头一天,吃几个饺子图个吉利。”
可炕上的龙老太太,却像一截枯木似的,纹丝不动。
张翠兰心里隐隐咯噔一下,又提高了些嗓门喊,依旧是半点回应都没有。她迟疑着伸出手,颤巍巍地凑到龙老太太的鼻子底下。
没有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只有一片冰凉的死寂。
她又慌忙摸了摸老人的胳膊,触手之处,竟是早已凉透了,硬邦邦的没有半点软和。
“妈呀!”
张翠兰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粗瓷大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饺子滚了一地,汤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再也绷不住,尖利的喊声冲破喉咙,在寂静的清晨里炸开:“龙老太太!龙老太太没气了!”
这一声喊,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四合院里的年节气氛。
中院东厢房里,易中海正端着大茶缸子抿了一口,冷不丁听见后院传来的哭喊,心里猛地一沉,手里的茶缸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湿了他的布鞋。他顾不上收拾,脸色煞白地拔腿就往后院跑,嘴里还慌慌张张地喊着:“咋了?咋了这是?!”
喊声惊动了院里的家家户户。
正坐在堂屋嗑瓜子的贾张氏,听见动静,一把拽住正要往外跑的秦淮茹,尖着嗓子问:“啥声儿?这大清早的嚎啥?”可没等秦淮茹回话,她自己也坐不住了,趿拉着鞋柱上拐就往后院里冲。
中院正房的傻柱,刚啃完一个白面饺子,正咂摸着嘴,听见后院的哭喊,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小就被龙老太太疼着,老太太总把他当亲孙子看,有口吃的都留给他。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后院冲,嘴里还念叨着:“奶奶!您可别吓唬我啊!”
院里的住户们,陆陆续续地都涌了出来,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冲得一干二净,纷纷朝着后院那两间正房跑去,脚步声、议论声、惊呼声,搅得整个四合院乱作一团。
易中海踉跄着扑到炕边,看着龙老太太双目紧闭、面色灰败的模样,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他伸出手,颤巍巍地在老人冰冷的脸上虚虚拂过,随即扯开嗓子嚎啕起来,那哭声听着撕心裂肺,眼底却没半分真切的泪:“老太太啊!您怎么走得这么急啊!今儿可是大年初一啊!昨天我还特意让翠兰给您炖了肉、烫了酒,您吃得好好的,怎么今儿连口肉水饺都没吃上啊!”
张翠兰也跟着扑到炕沿,拿手帕捂着脸,哭得抽抽搭搭,嘴里反复念叨着:“老太太您怎么就这么去了……昨儿还好好的呢……”
傻柱一头扎进屋里,挤开人群扑到炕边,抓着龙老太太冰凉的手,眼圈瞬间就红了。他哽咽着喊了一声“奶奶”,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哭声粗嘎又真切:“奶奶!您咋就这么走了啊!您还等着我给您买糖吃呢!”
他这一哭,带着一股子发自肺腑的悲恸,院里几个心软的妇女也跟着红了眼眶,偷偷抹起了眼泪。
人群外,许大茂抄着手踱了过来,他斜着眼睛瞥了瞥屋里的景象,嘴角撇了撇——龙老太太这辈子没少骂他“坏种”,傻柱揍他的时候,老太太还总拿着拐棍帮腔,没少敲他的腿。他心里半点难过都没有,只觉得少了个碍眼的老东西,站在门口看了两眼,便嗤笑一声,扭头慢悠悠地走开了。
屋外涌进来的街坊邻居,看着炕上孤零零的尸体,心里头都沉甸甸的。
谁都知道这龙老太太平日里霸道得很,仗着自己辈分高、耳朵聋,谁家做了点好吃的不送过去,她能拿着拐棍砸人家窗户,撒泼打滚地闹上半天,院里人背地里没少嘀咕她。可这会儿看着老人直挺挺地躺在那儿,身上的旧棉袄皱巴巴的,连个送终的亲人都没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就这么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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