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桂香里的雏菊(2/2)

陈艳青抱着豆浆杯,指尖摸着杯身的草莓图案——小曼表姐应该是憧憬着大学生活,过来看看青省最好的大学长什么样吧。

周雄拎着个纸袋子跟上来,袋口露着雏菊的白花瓣,花瓣上沾着点晨露:“上车吧,早去早回,小曼肯定等着看她喜欢的花呢。”

公交晃过三条街,窗外的楼房渐渐矮下去,换成了成片的稻田,风裹着稻穗的香钻进来,混着桂香,像极了农庄的味道。

沈叙白望着窗外,忽然开口:“上次见小曼,是在火锅店的雨天。她抱着这漫画,说‘等我把这章看完,就去农庄帮你们摘葡萄做果酱’,结果漫画还卷着边,葡萄熟了三茬,她都没吃上。”

墓园在城郊的坡上,青石板路铺得歪歪扭扭,沾着点晨露滑溜溜的。

周雄扶着陈艳青的胳膊,她手里的雏菊不小心掉了一朵,白花瓣落在石板上,沾了点青苔的绿。

最里排的石碑前,种着棵半人高的桂花树,是去年沈叙白栽的——那时候沈叙白苦笑着说“这树要长得比我高,明年开花的时候,香得能飘到火锅店”,小曼就可以闻到火锅店的味道了,结果树抽了新枝,桂花开了好几茬,也不知道小曼闻到火锅店的闻到了吗?不对,火锅店已经不在了啊!

石碑上的照片是小曼的学生证照,她对着镜头眨了只眼,马尾翘得高高的,嘴角的梨涡陷得很深。

陈艳青蹲下来,把怀里的雏菊插进米线店的玻璃罐里——罐子是沈叙白以前碰倒过的,瓶身有道浅裂纹,他当时还拍着胸脯说“等我发工资,给你们换个水晶瓶插满花”。

“小曼表姐,”陈艳青指尖碰了碰雏菊的花瓣,晨露沾在指腹上凉丝丝的,“我是你舅舅家大闺女陈艳青,我们找到三姑了,她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做了个叫‘青山生活’的小程序,现在能点你喜欢的双皮奶,甜品店老板娘用的是农庄的草莓,甜得能粘牙。”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颤,“上周有个一年级的小朋友,在小程序上约了草莓采摘,摘完抱着筐跑过来说‘姐姐,这比我妈妈买的甜十倍!’,我当时就想起三姑说的你以前的事,摘了草莓塞得满口袋都是,说‘要给三姑留着做果酱’。”

周雄把纸袋子里的葡萄串拿出来,串上的夏黑紫得发亮,果霜还沾在皮上——是他早上六点给果园打电话,让老板从最晒的那棚摘的。

“这串是刚刚采摘的葡萄,”周雄指尖捏着颗葡萄,“老板说这棚的葡萄晒了十二小时太阳,甜得齁人,跟你以前吵着要的味儿一模一样。”他把葡萄放在玻璃罐旁边,“服装厂的亲子装也上小程序了,主打田园风,领口绣的草莓,跟你以前画的设计稿几乎一样——三姑说,这是照着你那本漫画封面带的。”

沈叙白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石碑上的照片,指尖有点抖。

他想起小曼上次在火锅店,扒着桌子跟沈叙白说“等我毕业,就建一个果园,当‘果园管理员’,谁摘的果子不甜,我就罚他喝三大碗骨汤”,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塞了一大嘴豆腐堵了嘴。

“她总说,”沈叙白的声音裹在桂花香里,轻得像落下来的花瓣,“你们肯定能把‘青省’守护成别人羡慕的样子,有摘不完的草莓,有喝不完的骨汤,还有满屋子的花。”他捏了捏手里的漫画,书脊的胶带磨得发毛,“昨天我翻这漫画,看到她夹在页里的纸条,写着‘等摘了葡萄,就给弟弟和妈妈做果酱,要放满糖’。”

风忽然卷得大了些,桂树的花瓣落下来,沾在雏菊的白瓣上,落在葡萄串的紫皮上,也落在石碑的照片上。

周雄伸手拂开照片上的花瓣,指尖碰到冰冷的石碑,忽然想像着去年栽树时,沈叙白用小铲子挖了个坑,累得额头冒汗,还抢着扶树苗:“这树是我的,以后开花了,就能陪着小曼了!”

陈艳青把掉在石板上的那朵雏菊捡起来,放在照片旁边,指尖擦过石碑的边缘,凉得人眼眶发涩。

远处的稻田翻着金浪,风裹着稻穗的香吹过来,像小曼以前跑过田埂时,笑着喊“青妹雄哥,快来看我摘的草莓!”的声音。

没人再说话,只有桂花瓣落在地上的轻响,混着风里的稻香,裹着这个秋天最软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