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梦呓深渊（2/2）

欧文强迫自己回想基本常识：“护盾的作用是防御外来攻击，舱门不能随意打开，敌人的目的是破坏飞船。”随着清晰的认知浮现，脑海中的荒谬念头逐渐消退。他发现星钥正在微微震动，星钥的光芒越亮，那些干扰就越微弱。

“星钥的真实时间频率能稳定认知边界！”欧文将星钥的能量导入全舰系统，黎明号的舰体表面亮起金色的纹路，“孤蔼嗒，用星钥频率构建认知屏障；莱雅，分析梦呓守卫的意识结构；星渊，清理靠近的敌人！”

孤蔼嗒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舞，控制台的屏幕上出现复杂的认知逻辑公式，这些公式化作无形的屏障笼罩全舰。当梦呓守卫再次撞向护盾时，屏障上浮现出“错误”的红色标记，守卫的形态开始剧烈扭曲。

“它们的意识结构是碎片化的认知拼图！”莱雅的光粒身躯与记忆圣殿的光带融合，“每个守卫都由无数矛盾的认知碎片组成，比如‘火焰是冷的’与‘冰是热的’同时存在，这种矛盾让它们能不断变形！”

星渊的时间仲裁者权杖化作银色长鞭，长鞭扫过之处，梦呓守卫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消散。“矛盾的认知无法承受真实逻辑的冲击！”他指向梦境星云的深处，“它们的数量在增加，必须加快速度！”

黎明号冲破梦呓守卫的阻拦，进入梦境星云的核心区域。这里的景象令人瞠目结舌：无数半透明的“认知气泡”漂浮在虚空中，每个气泡里都包裹着一个被扭曲的文明——有的文明将战争视为和平，有的文明认为死亡是新生的开始，有的文明的历史是倒着书写的。

“这些是被吞噬的文明意识。”莱雅的声音带着悲伤，“遗忘之种没有直接毁灭它们，而是将其改造成认知畸形的‘梦境标本’。”她指向最大的一个气泡，气泡里的星球正在上演诡异的循环：居民们每天从坟墓中爬出，上班、吃饭、娱乐，然后在黎明时分躺回坟墓，第二天重复同样的过程。

“它们的时间感知被固定在‘死亡之后’的认知里。”欧文放大气泡中的细节，“这个文明的认知锚点被替换成了‘死亡是日常的起点’，所以他们不觉得这种循环有问题。”

星渊的权杖指向气泡表面，一道微光穿透气泡，触碰到底部的星球。星球上的居民突然停下动作，迷茫地环顾四周，仿佛从梦中惊醒。但几秒钟后，他们又机械地走向坟墓，恢复了循环。

“短暂的真实认知无法打破遗忘之种的控制。”星渊收回权杖，“必须彻底摧毁认知锚点的控制源。”

黎明号继续深入，周围的认知气泡越来越密集，气泡中的景象也越来越荒诞：有的文明在崇拜石头，因为他们认为“石头比智慧更聪明”；有的文明在集体自杀，理由是“活着就是为了死亡”；甚至有气泡里的宇宙正在收缩，而其中的居民却欢呼雀跃，认为“收缩代表成长”。

欧文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认知被彻底扭曲，文明就会自我毁灭。”他看向星图，“还有30分钟抵达时空缝隙入口，那里的梦呓守卫密度是外面的五倍。”

孤蔼嗒突然调出一段数据：“检测到遗忘之种发出的认知波频率，其核心逻辑是‘存在即是虚幻，遗忘才是真实’。”她分析着频率图谱，“这种逻辑正在通过潜意识网络扩散，一旦被广泛接受，所有文明都会主动放弃存在，沉入梦呓深渊。”

莱雅的记忆圣殿投射出无数文明的意识光带，光带上的光点正在逐一熄灭。“已经有17个文明的意识光带完全消失，它们彻底遗忘了自身的存在。”她的声音带着沉重，“遗忘之种的目的不是征服，而是让整个宇宙‘自愿’不存在。”

星渊的眼神变得坚定：“记忆与遗忘本是平衡的两极，但遗忘之种打破了平衡，试图让宇宙回归虚无。”他转动权杖，杖头的太极图显现出“有”与“无”的交替，“我们不仅要守护记忆，也要承认遗忘的必要性——真正的平衡不是消灭遗忘，而是不让遗忘吞噬存在。”

欧文若有所思：“就像个人需要遗忘痛苦来保持心理健康，但不能遗忘自我来逃避现实。”他握紧星钥，“星钥的真实时间频率不是要消除所有遗忘，而是要守住存在的底线。”

此时，黎明号抵达时空缝隙入口。眼前的景象如同宇宙的伤口——一道巨大的六边形裂缝撕裂了虚空，裂缝中流淌着淡紫色的意识流，无数细小的“根须”从裂缝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的认知气泡。裂缝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由纯粹意识构成的六边形结构，那就是遗忘之种。

“这里的时空结构极不稳定，物理法则随时可能失效。”孤蔼嗒调整飞船的重力系统，“认知屏障的能量消耗是外界的三倍，我们最多能维持45分钟。”

无数梦呓守卫从裂缝中涌出，它们的形态比外面更加稳定，甚至能使用简单的物理攻击——有的守卫凝聚成巨石撞向护盾，有的释放出能量波干扰系统，有的则化作意识流试图渗透认知屏障。

“莱雅，构建记忆锚点，强化认知屏障！”欧文将星钥插入武器系统，“孤蔼嗒，加载真实时间炮弹；星渊，掩护我们靠近遗忘之种！”

莱雅的记忆圣殿释放出万千金色光丝，光丝连接着周围尚未完全扭曲的认知气泡，那些气泡中的文明意识虽然模糊，但依然残留着“存在”的执念。随着光丝的连接，认知屏障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梦呓守卫的攻击效果明显减弱。

“这些文明的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对存在的渴望！”莱雅的声音带着惊喜，“它们在帮助我们！”

孤蔼嗒按下发射按钮，黎明号的主炮射出一道金色光束。光束穿过梦呓守卫的身体，击中裂缝边缘的根须。那些根须接触到光束后开始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记忆碎片——被遗忘的语言、失传的技术、被抛弃的信仰，这些碎片如同星火般照亮了裂缝。

“真实时间炮弹能唤醒被遗忘的存在痕迹！”欧文连续发射光束，“这些根须是遗忘之种的能量通道，摧毁它们就能削弱核心！”

星渊的时间仲裁者权杖化作银色巨网，巨网覆盖住裂缝入口，将大部分梦呓守卫挡在外面。“我最多能困住它们十分钟！”他对着欧文喊道，“快进入裂缝核心！”

黎明号加速冲向裂缝，舰体在时空乱流中剧烈颠簸。欧文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他看到自己的手指变成了数字“5”，听到星渊的声音变成了钢琴曲，闻到控制台散发出“昨天的味道”。

“集中精神！”他不断默念基本认知，“我的手指是肉体，星渊在说话，控制台没有味道。”星钥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混乱的感知一一纠正。

飞船穿过层层根须，终于抵达遗忘之种的核心。这个巨大的六边形结构由无数层意识膜组成，每层膜上都流动着不同的认知逻辑，从最外层的“水是干的”到最内层的“宇宙不存在”，层层递进，最终指向彻底的虚无。

“核心处的认知逻辑是‘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幻觉’。”孤蔼嗒的系统发出警报，“认知屏障只剩下20分钟能量！”

欧文观察着意识膜的结构，发现每层膜上都有细小的裂缝，裂缝中透出微弱的光芒。“那些是存在的缝隙。”他指向裂缝，“即使在最彻底的遗忘中，也会残留存在的痕迹——就像宇宙大爆炸前的奇点，虽然虚无，但蕴含着诞生的可能。”

星渊挥动权杖，一道银色光刃切开最外层的意识膜。膜层破裂的瞬间，无数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喷涌而出——第一个学会使用火的原始人、第一艘飞出母星的飞船、第一个理解黑洞原理的科学家……这些碎片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光河，围绕着黎明号旋转。

“这些是整个宇宙的‘存在记忆’！”星渊喊道，“用星钥引导它们，击穿所有意识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