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这单快递,收件人是昨天(2/2)

紫微子踏着月蚀般的光晕落在观景台另一侧,双色令旗在她身侧猎猎作响,左红右青的旗面分别绣着日轮与水纹。

几乎同时,海底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十二道金甲身影破海而出,为首的沧溟守手持龙纹长枪,枪尖滴下的海水在甲板上烧出焦痕:镜渊归龙族镇守千年,道门休要越界。

你们争错了对象。凌风突然笑了。

他解开快递箱的搭扣,青铜牌(铁棺娘子的)、半枚铜铃(老吴头的)、珍珠粉末(蚌师姑的)依次浮出来,在他掌心堆成小小的山,紫姑娘怕因果乱,龙君怕镇守失职......可你们看。他将所有东西轻轻推进快递箱,这渊瞳在我这儿,不过是个还没签收的包裹。

快递箱发出清越的嗡鸣。

箱内星河突然倒转,原本用来装外卖餐盒的隔层里,竟涌出无数光点——是王阿水的导航包、老匠人的木梳、海外游子的家书,所有被他送过的都在发光,像在给某种更庞大的存在让路。

一道金光从箱顶射出,精准缠住门缝里垂下的一缕黑丝——那黑丝太细,却让凌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根针在扎他的记忆。

儿子......别进来......快跑——

沙哑的、带着血沫的呼喊炸响在耳畔。

凌风膝盖一软,几乎栽进夜琉璃怀里。

他眼前闪过白得刺眼的病房,母亲的手从他掌心滑落时,指尖还沾着没擦净的药渍;闪过十二岁那年冬夜,他蹲在医院走廊啃冷包子,听见护士说病人撑不过今晚;闪过快递箱第一次发光时,他在暴雨里狂奔,怀里的保温箱比任何时候都沉——因为里面装着母亲最后想吃的那碗馄饨。

妈......他喉间发哽,抬手去抓那缕黑丝。

夜琉璃的魔纹瞬间爬满他手臂,试图拽住他;小螺的珍珠碎星凝成锁链,缠上他脚踝;寄魂郎的双铃敲得急了,弦音里带着哭腔;紫微子的令旗展开,在他面前布下金纹屏障;沧溟守的长枪点地,激起的水浪要把他卷回补给站——可所有阻拦都像撞在棉花上。

快递箱的金光越发明亮,竟在他和门之间铺出条光桥,桥面上浮着无数他送过的快递单,每张单子上的已签收红章都在发光。

门地完全洞开。

凌风站在光桥中央,望着门内翻涌的黑雾。

黑雾深处有东西在动,像团裹着无数眼睛的肉瘤,又像......他想起母亲枕头下那本被翻烂的《山海经》,里面画着的烛九阴,但更像——

站长!小螺的尖叫被风声撕碎。

凌风迈出最后一步。

他能听见快递箱在耳边低语,像母亲从前哄他睡觉时哼的童谣;能看见夜琉璃的银甲在身后闪了闪,是她用魔血在他后背画的护身符;能感觉到老鲸的低鸣穿透海浪,是鲸群在给他铺最后一段航道。

门内的黑雾突然分开条缝隙。

在彻底被黑暗吞没前,凌风看清了黑雾深处——

有颗巨大的眼球悬浮在黑色液池上,表面爬满血管,每根血管里都流动着和他左瞳相同的暗金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