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子忘的，是她笑脸！（2/2）

他盯着桌面，看见自己的影子里有团黑雾在爬——像极了槐荫街地下室里，拽着母亲脚踝的那些。

当晚，小桃翻遍了青丘古籍。

她蹲在快递箱前，打着手电筒照箱壁，终于在夹层缝隙里发现道淡金色符文——形似伞骨撑开，纹路里凝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庇护型血契。她翻着《妖典·契录》，狐耳抖了抖，只有至亲以命相托才能激活......老板的快递箱，是影母留的？

她刚铺开黄符要画反向解析阵，身后突然响起银铃轻响。

孟婆幺女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红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小狐狸，你想唤醒他的记忆？

小桃手一抖，朱砂笔在符纸上晕开团血花：我......

可以。孟婆幺女走上前，指尖点在符阵中央，但你要知道，每一段被找回的过去，都会让现在的他少活一刻——执念太重，魂难归轮。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幽绿，像两盏鬼火，你救得了他的记性，救不了他的命。

凌风是在次日清晨知道这事的。

他站在驿站大厅，望着小桃泛红的眼尾，又看了看孟婆幺女留下的半张符纸，突然笑了：别停。他说，把那录音机搬过来，设成记忆备份终端。

众人愣住。

从今往后，所有委托涉及临终遗言、未尽心愿者，均可申请免费记忆封存服务。凌风打开快递箱，十五年来的配送单像雪片般飞出来，我们存的不只是记忆，是......是让那些想说没说的话，想做没做的事，有个去处。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三日，驿站门口就排起了队——有拄着桃木剑的散修，抱着骨灰盒的地缚灵，甚至还有阴司判官坐着黑轿来，袖中飘出半卷生死簿。

当凌风录入第一百份记忆时，他正握着个布娃娃。

那是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的，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妈妈，明天要交学费......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凌风的太阳穴猛地一跳，眼前闪过片模糊的光影：雨幕里，女人举着伞，发尾沾着雨珠，笑着说：我们家风儿，以后可是要送全世界的人回家的......

他猛地伸手去抓，可那画面像块化了的糖，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等再睁眼时，布娃娃还在手里，可刚才的温暖，一丝都不剩了。

当夜，寄魂郎的歌声变了。

一箱藏尽人间苦，最怕主人忘了路......

凌风坐在庭院里，望着林秀兰的新碑发呆。

月光落在碑身上，把名字照得发亮。

快递箱突然震动起来，箱盖缝隙里渗出道红光，系统警告浮现在空中：检测到高频记忆调用请求——来源：西北冰渊。

西北冰渊？

凌风眯起眼。

他记得那是极北之地，终年积雪，连大妖都不敢轻易涉足。

可此刻，快递箱的震动越来越急，像有什么在那边拼命敲门。

而在千里外的冰渊之下，青铜门正缓缓开启。

门内寒气刺骨，冰晶凝结成一面巨镜，映出个年轻女人的身影——月白衬衫洗得发白，发尾沾着雨珠，手里捧着把伞。

姐姐......镜前的人影抬起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镜中影像，你还记得我吗？

凌风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他不知道千里外的动静，只觉得今晚的快递箱格外烫，烫得他掌心发疼。

他低头看向箱盖，恍惚间，似乎看见道伞骨状的符文闪过，像母亲当年举着的那把伞，正轻轻摇晃。

他摸了摸胸前的缔约玉牌，突然发现，这次连记忆的碎屑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