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单,老子送的是拆神锤(2/2)
当他行至一处偏僻的巷口时,三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滑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但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双目无神,瞳孔的位置赫然是两点正在缓缓燃烧的线香,青烟袅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香火归一,诸神永生。”三人如同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口中齐声诵念着这句口号,声音干涩而空洞,正是聚灵社的“香奴”。
面对三人的拦截,凌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既没有加速冲撞,也没有转身逃跑,而是缓缓刹车,从容地跳下电动车,甚至还朝他们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三位,大半夜的不睡觉,闻着味儿就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咔哒”一声,打开了那个特制的保温箱。
一股极致的绝望与怨念,混杂着井水特有的阴冷气息,瞬间从箱中喷薄而出。
那尊井神残影在其中剧烈震颤,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凌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三名香奴耳中:“你们知道它最后听见的人话是什么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井堵了,明天找人来填上’。”
“填……上……”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引爆了井神残影积压的所有负面情绪。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从箱内扩散开来!
三名香奴眼中的线香像是被浇了猛火油,“噗”地一声,火苗暴涨半尺高,随后齐齐爆燃!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三人痛苦地捂着眼睛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那股被他们吸取、用来维持行动的劣质香火之力,被井神临终的绝望彻底污染、引爆。
凌风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趁着混乱,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潜入了不远处那栋伪装成茶社的建筑。
他熟练地避开所有监控和明哨暗哨,直奔地下室。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地下室的景象,让他眼神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这里赫然是一座邪恶的祭坛。
九十九盏白玉长明灯按照某种诡异的阵法排列,灯芯燃烧的并非灯油,而是金色的、如同融化黄金般的液体。
每一盏灯的灯芯底部,都连接着一根细若发丝的透明导管,而所有导管的另一端,则密密麻麻地延伸至墙壁之内。
那是一面墙,一面由无数真人大小的神像残躯拼接而成的“活祀墙”!
失踪的灶王爷只剩下一颗头颅,被镶嵌在墙壁中央,嘴巴被强行撑开,金色的“神髓”正从里面不断渗出;曾经威风凛凛的门神,如今只剩下半边身子,眼窝空洞,两行金液如泪般滑落;甚至还有凌风刚刚回收过的厕神、石敢当的同类,他们的残躯像劣质的积木一样被胡乱堆砌、融合,口鼻眼耳等所有孔窍,都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分泌着那金色的液体,被导管无情地抽走,最终汇入祭坛中央的一座巨大青铜香炉之中。
香炉旁,洛青衣正盘膝静坐,她神情恬淡,仿佛身处仙境,手中正翻阅着一本古朴的册子——《万民祈愿簿》。
册子上用朱砂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普通人深夜里最虔诚的祷告:“求求了,让我这次升职加薪吧”、“希望他能喜欢我,我们能在一起”、“保佑我的孩子考上重点高中”……这些发自凡人内心的真挚愿望,竟被这邪阵强行扭曲、截取,转化为供养这活祀墙和青铜香炉的能量!
凌风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祭坛,从快递箱的夹层中取出一件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同时心中默念:“系统,启动【概念置换】。”
他选中了阵法边缘的一盏长明灯,将它与手中的仿品进行了瞬间替换。
那所谓的仿品,是一根用冥界独有的冥蚕丝缠绕的冰晶灯柱,外形与真灯别无二致,但其内部,却封印着一粒由青蚨子提供的、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虫修反噬孢子”。
就在他完成置换,准备悄然撤离的瞬间,一个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我知道你是谁,‘万界信使’。”
凌风动作一滞,缓缓转身。
只见白老板正倚在楼梯扶手上,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仿佛一个偶遇的老友。
“但你不懂,没有香火,神就死了。而人,需要神。”
凌风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个不起眼的挂饰上——一枚小小的、刻着棺木与铜钱图案的徽记,那是义庄联盟的标志。
他缓缓合上了快递箱的盖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神要敬,不是榨。你供的不是神,是奴隶。”
说完,他不再理会白老板,转身走向门口。
在与那巨大的青铜香炉擦肩而过时,他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地在香炉底座上轻轻一抹,一张外卖签收单被无声地贴了上去。
签收单上,用刺目的红笔写着:
“订单编号:zs002(诸神002)”
“收件方:所有被囚禁之神”
“配送状态:即将强制签收”
当他踏出地下室,重新融入夜色时,怀中的快递箱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系统提示准时浮现:【检测到‘虫修反噬孢子’激活信号,已成功寄生于能量循环节点。
预计六个时辰后,将引发连锁崩解反应。】
与此同时,远在城市另一端的城东老城区,正在铁匠铺里打着一把锄头的铁马婆婆,手中挥舞的铁锤猛然一顿。
她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望向聚灵社所在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低声呢喃:
“要开始了……这一锤,迟了百年。”
凌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没有回头。
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
他需要找个地方休整,等待那场盛大崩解的到来。
他相信,没有任何力量能在那样的内部爆破中幸存下来。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白老板缓缓走下楼梯,看着那张外卖单,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