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上)维修道中的低语(2/2)
网格后的空间似乎与检修通道相连。
“从这里走。”
银时决定了。
“虽然脏了点,但能避开大部分地上的‘彩蛋’。新八,神乐,跟上。动静小点,别跟那些铁疙瘩打招呼。”
他率先行动。
用洞爷湖的刀鞘小心翼翼地撬开那早已锈蚀的通风网格。
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股更陈腐、带着动物巢穴般气味的空气涌出。
银时皱了皱眉,还是钻了进去。
神乐毫不犹豫地跟上。
新八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咽了口唾沫,也弯腰爬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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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道内狭窄、低矮。
积着厚厚的、不知成分的灰絮。
爬行时扬起阵阵尘土,引得新八拼命忍住咳嗽。
手电光在管道内壁晃动。
照见一些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可疑污渍,以及角落里的老鼠粪便。
神乐爬得最快,像只灵巧的猫。
偶尔停下来用她夜兔族敏锐的感官探查前方岔路。
“左边,味道干净点,通向有热源的大空间阿鲁。”她低声指引。
三人像鼹鼠一样在吉原的地基深处蠕行。
管道并非一直安静。
隐约的震动和嗡鸣透过金属壁传来——那是上层“天望阁”及其附属设施的机械运转声。
还有更深处,某种规律性的、低沉的抽吸或循环系统的噪音。
爬行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管道壁出现了一排细密的排气孔。
微光从孔中透入。
还带来了清晰的人声。
不是巡逻的百华。
而是带着疲惫、麻木和一丝恐惧的低声交谈,以及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银时示意停下,凑近一个排气孔。
外面似乎是一个较大的、类似集体宿舍或临时安置区的空间。
光线昏暗,空气浑浊。
“……美穗姐,今天……今天又被叫去‘天望阁’陪酒了吗?”一个年轻、沙哑的女声问。
“嗯。”另一个更疲惫的女声回应,带着认命般的空洞,“还是那几位大人……酒喝得不多,话也不多,就是……就是一直要点那种香。闻得人头昏,但又不敢不点。”
“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比……比下面那些好多了。至少只是坐着,陪着笑,闻着那香味……然后迷迷糊糊的,时间就过去了。比被送去‘医务室’或者……好太多了。”
“嘘!小声点!别提那个地方!”第三个声音惊慌地打断,“上次春菜就是多问了一句‘医务室’为什么要送那么多人进去,第二天就……就不见了。说是‘调去更好的岗位’……”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我们真的还能等到‘合同期满’出去吗?”最初那个年轻声音带着哭腔,“我攒的钱……早就被收走了,说是‘统一保管’。日轮大人……日轮大人她还好吗?她以前还会偷偷让人给我们送点心,安慰我们……现在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日轮大人自身难保……”那个疲惫的声音更低,几乎听不见,“我上次偷偷听到百华的两个姐姐说,凤仙大人把她看得更紧了……好像,好像是因为有个外面来的孩子……”
“孩子?”
“不知道……别问了。知道的越少越好。睡吧,明天……明天还有工作。”
啜泣声渐渐低下去。
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和翻身时床板吱呀的响声。
通风管道内,新八紧紧咬住嘴唇,拳头攥得发白。
神乐的表情在昏暗中绷紧。
橙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愤怒的火苗。
银时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用手指,极其缓慢而无声地,从排气孔边缘刮下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附着的淡紫色香灰。
他小心地用手帕包好,塞进怀里。
这不仅是“枕边梦”仍在被强制使用的证据。
更是这虚假“阳光”下,活生生的人被当成熏香蜡烛般消耗的证明。
他们没有惊动这些女子,继续向前爬行。
但这段偷听来的对话,像铅块一样沉在每个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