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老杨氏受伤(2/2)

“爹,你去把家里的银钱多拿一些出来,娘这次的伤比秋思的还重,可能要费不少银子。”

听到谢大山让谢老头拿钱,谢宝珠当场就炸了,猛地跳起来尖声嚷嚷:

“凭、凭什么要爹去拿钱?用公中的钱!娘这伤明明是因为你们才受的!你们手里不是攥着30两银子吗?快拿出来给娘用啊!”

说着,她又转头对着谢老头和谢大山逼问,语气里满是指责:

“爹,你看看大哥!这么不孝顺,有钱都不给娘治病,怕不是盼着娘去死吧?”

谢大山被谢宝珠这番蛮不讲理的话气得火冒三丈,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她愤怒呵斥:

“你说!你在胡说什么浑话!我们手里哪里还有30两银子?真要是有30两,我们能不管娘的生死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继续吼道:

“哦?合着你压根没听我们说?那30两早就花得只剩几百文了!前几天你大嫂受伤,光治伤就花去了近30两!娘的伤比你大嫂还伤得重,你现在还在这里胡搅蛮缠,几百文能干什么,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娘?这个时候还为你那点小心思在算计?”

秋花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心里暗自腹诽:可不是吗,不就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吗?老杨氏平日里张口闭口骂别人白眼狼,依她看,谢大海和谢宝珠这两个,才是货真价实的小白眼狼。

一辈子活得像个隐形人似的谢老头,此刻终于硬气了一回!他猛地沉下脸,怒声吼道:

“够了!我这就去拿!” 可吼完,心里满是失望——老婆子平日里那般疼谢大海和谢宝珠这两个孩子,没成想,到了这节骨眼上,他俩竟还在这儿耍心眼子!

谢老头快步走到老杨氏身边,从她腰间取下那串藏钱匣子的钥匙,转身进了屋。他颤抖着手打开匣子,里面的景象让他愣了愣——赫然躺着十个五两重的银锭子,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一两的小银锭,看得人眼晕。

谢老头盯着匣子里的银锭子,又惊又气——这死老婆子,天天在跟前哭穷说没钱,他竟真信了,没想到藏着这么多家底!更让他心寒的是,她手里攥着这么多钱,早前竟还狠心要卖掉秋野那丫头!

其实家里这么多孩子,他最疼的就是老大家的秋生和秋叶,俩孩子不仅是家里最早出生的孙辈,还格外乖巧听话。尤其是秋生,作为谢家长孙,比谢宝珠、谢大海那两个强太多,能干又懂事。他实在想不通,老杨氏为何偏生那么讨厌谢大山?明明当年她难产,是自己怀孕时不知节制、吃太多才导致的,跟大山有什么关系!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可他终究是一辈子屈服老婆子的淫威压下,哪怕心里再不满,从前也从没敢表露过半分。

谢老头想起谢大山说过,秋氏上次看病就花了快30两银子,不再犹豫,当即从满匣的银锭子里仔细数出30两,紧紧攥在了手里,很是心疼,都是这个死老婆子作的。

谢老头攥着30两银子走到谢大山跟前,直接递了过去。一旁的谢大海眼瞅着这么多银子,眼睛都亮了,没等谢大山接手,他一把就抢了过来,嘴里还振振有词:“爹,银子我来收着!大哥那衣服破破烂烂的,口袋更是不靠谱,万一不小心把银子掉了,不得心疼死?”

谢大山被他这离谱的理由怼得彻底无语——这叫什么破道理!说他衣服破烂、口袋会漏银子?那之前的钱怎么没见漏掉?分明就是想把银子攥在自己手里!

谢大山看着谢大海那副贪得无厌的模样,懒得跟他争辩,心里冷嗤一声:他以为这30两银子能省下不少?等着吧,一到医馆就知道,这点钱能不能够治娘的伤还难说!

谢宝珠见谢大海把银子攥在了手里,心里顿时不乐意了,眼珠一转,立马凑到谢老头跟前,装出一副恳切的模样:“爹,我也跟着一起去照顾娘吧!娘这次受伤,我也有责任,我去跟前看着才安心。”

谢老头太了解她的性子了,哪能指望她好好伺候人,当即沉下脸拒绝:“你去什么去!叫你三嫂赵小草去,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一个姑娘家,整天冒冒失失的,净添乱!”

谢宝珠哪肯罢休,又急忙辩解:“爹,家里那么多活呢,天气又这么旱,三嫂得在家帮忙浇地啊!这次就让我和四哥、大哥一起去就行了!”

谢老头一听,倒也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眼下天旱,家里田地全靠人力浇灌,要是主要劳动力都走了,下年的粮食可就没了着落。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答应了。

谢老头看着谢宝珠那副急切的模样,心里暗自盘算:就算这丫头到了县城不尽心伺候,不是还有老大谢大山在跟前盯着吗?总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谢秋生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牛车借了回来。谢大山见状,立刻吩咐秋野:

“秋叶,快去把你奶奶的被子抱出来,铺在牛车上!”

等秋叶把被子在牛车上铺平整,谢大山小心翼翼地将老杨氏裹好,轻轻抱上牛车安置妥当。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便赶着牛车往县城的医馆出发。

只是这时候动身,大半夜的,也只有跟上次送邱氏看病一样,到了城外也只能等着城门开。

最终定下进城的三个人里,谢大山是实实在在不得不去的那一个;至于谢大海和谢宝珠,他俩揣着什么样的小心思,家里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无非就是盯着那笔银子,没半点真心想伺候老杨氏。

村里人没有一人愿意陪同——大家伙儿,没一个看得上老杨氏先前的所作所为。

秋花站在一旁,看着这小猫三两只的人陪着老杨氏去医馆,心里不禁冷笑一声:这要是往大了说,可不就是民心所向?老杨氏平日里作威作福,如今落得这般无人肯陪的境地,说到底,还是她自己不得人心罢了。

其实没人陪同也无所谓,心里泛起一丝讽刺的冷笑——她爹毕竟有过一次进城求医的经验了,而这份“经验”,偏偏还是她奶亲手给的,还真是“因祸得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