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分家风波(2/2)
“住口!像什么样子!”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村长和族长正气喘吁吁地走进来,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两人脸色铁青,目光直直射向地上的老杨氏。
“老杨氏!”
村长按着胸口顺了顺气,厉声训斥,
“你看看你这泼妇模样!抢儿媳的救命药,还撒泼耍赖,传出去丢不丢咱们村的脸?”
族长也皱着眉,语气严肃:
“上次要分家,你故意撞柱受伤搅黄了;这次又抢药撒泼,你是铁了心要把这个家搅散才甘心?”
老杨氏见村长和族长来了,哭声顿时噎住,想辩解却被族长一眼瞪了回去。
“别再狡辩!”
族长沉声道,
“今日这分家,我和村长亲自主持,谁也别想再耍花样!谢老头,你进屋把家里的田地、房产、家产都列出来,按人头均分,往后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村长也附和道:
“对!就这么定了!再由里正做个见证,把文书立好,免得日后再起纠纷!”
谢老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浑浊眼中戴着一丝黯然,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办!”
老杨氏见状,急得想爬起来阻拦,却被村长一个冷眼逼得缩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大山转身进屋,心里把秋花母女恨得牙痒痒,却再也不敢撒泼——村长和族长都发了话,她再闹,怕是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
老杨氏一听要分她的地和粮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大腿尖叫,
“地是我的!粮食也是我的!想分我的东西,没门!”
村长和族长轮番呵斥,说她不讲道理、自私自利,可老杨氏像是铁了心,梗着脖子死不认账,吵得脸红脖子粗,死活不肯松口。
秋花看着她这副嘴脸,心里冷笑。那些粮食和薄田,就算真分到手里,老杨氏日后也必定会天天上门纠缠,没个安生日子过。倒不如干脆点,断了她的念想。
她故意皱着眉,露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半晌才咬了咬牙,对着村长和族长说道:
“村长,族长,既奶这么看重这些东西,那……那我们就净身出户吧。只要能分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有没有地和粮食,也无所谓。”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谢大山更是急得摆手:
“秋花,胡说什么!你一个小孩子别插嘴,我们净身出户,以后怎么过活?”
可秋花没理会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村长和族长。
而一旁的谢秋实、谢秋风、谢秋游兄弟几个,听到“净身出户”和“分家”,脸上瞬间没了往日的怯懦,反倒透出一股对未来的向往——哪怕一无所有,也好过天天受老杨氏的气,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老杨氏见秋花主动提出净身出户,眼睛顿时亮了,刚才的撒泼劲儿也收了,连忙嚷嚷:
“这可是她自己说的!我可没逼她!净身出户好!就这么定了!”
谢大山看着孩子们眼中的期盼,又看看秋花决绝的神情,再想想老杨氏的蛮不讲理,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他还想再争,可话到嘴边,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终究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或许,这真的是唯一能让大家都解脱的办法。
赵小草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见秋花一家真的要分家出去,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兔子,蠢蠢欲动——她早就受够了老杨氏的偏心和家里的拥挤,也想跟着分出去过清净日子。
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拉了拉身旁谢大江的胳膊,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期盼。
谢大江立马会意,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吓得赵小草赶紧缩回了手。
谢大江心里暗骂:这个败家娘们!脑子进水了?没看见秋花他们是净身出户吗?真要是跟着分出去,没地没粮,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谢大江看着秋花一家决绝的样子,心里的嘲讽更甚,暗自啐了一口:真是一群傻子!
没看见这天气旱成什么样了吗?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连山上的野草都蔫头耷脑的,挖野菜都找不到半根嫩的!
家里好不容易才咬牙买了两千斤粮食,就是为了应对这旱天,他们倒好,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净身出户!
没地没粮,这大旱天里,看他们怎么过活?怕是用不了十天半月,就得饿肚子,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谢大山一家走投无路、上门乞讨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秋芳要是知道谢大姐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肯定也会噗嗤一声笑出来——主要是这天气太干了,再这么旱下去,地里的庄稼绝对要绝收,也不看看河里还剩多少水!
这两年的水量一年比一年少,就算拼尽全力抗旱,又能收多少粮食呢?
可朝廷的赋税是按地收的,不是按人头,到时候按人头收税,可够她们喝一壶的。
村长和族长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他看着谢大山家的窘境,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还想跟老杨氏再掰扯几句,为谢大山一家多争取些分家的好处。
可没等他开口,杨老夫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
“我不答应!这白眼狼想分家独过,是要剜我的心啊!家里的东西凭啥给他?我死也不答应!”
她一边哭一边撒泼。
围观的乡亲们窃窃私语,都觉得老杨氏太过刻薄。
这时,秋叶攥着衣角,怯生生地走到村长和组长跟前,小脸上满是倔强,声音却带着孩子气的天真:
“村长爷爷、组长爷爷,我们不怕苦!要是没吃的,我们就去山上挖野菜、剥树皮!
在家里连野菜都吃不饱,还总被奶奶骂,娘吃不成药,会没命的,不如分家算了!
我娘的药必须带走,那是救她命的,其他的我们啥也不祈求!”
秋花站在一旁,眼神比姐姐坚定得多。她转头看向沉默的爹谢大山,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
“爹!你倒是说句话啊!要是不分家,娘的药肯定喝不成,早晚得被奶奶抢去喝了!到时候……到时候娘怎么办?”
其实秋花早和她娘邱二丫、哥哥姐姐弟弟偷偷商量过了。
她如今进山总能带回些野味,换些银钱;平时大家还能采些草药去镇上卖,手里也攒下了几个子儿。
就算净身出户,他们也能活下来,不用再看老杨氏的脸色,不用再忍饥挨饿,更能大大方方地让娘喝上治病的药,痛痛快快地吃饱饭。
谢大山想到邱氏,漆黑的眼睛里泛起了红血丝。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对着村长和族长行礼:
“村长,族长,我决定了,分家!就算净身出户,我也得让妻儿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