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杨氏之死（2/2）

没时间悲伤。秋花咬着牙擦干眼泪，对着遗体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抱着春晓追赶谢大山——对她来说，抱着孩子赶路轻若无物，没几步就追上了被队伍甩在后面的母子俩。

谢大山瞥见她回来，还带着春晓，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口气，脚下却不敢停：“快跟上！前面的人快看不见了！”

“快点！磨磨蹭蹭的！”老杨氏又在催促，“跑不动就扔点粮食，别连累我！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谢大山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反驳，只是咬紧牙关往前奔。他本就不算强壮的身躯，被压得微微佝偻，脚步越发踉跄，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秋花走在他身侧，看着他艰难跋涉的模样，指尖下意识蜷了蜷——以她的内力，只需抬手一扶，就能分担谢大山大半负重，甚至能悄无声息地让老杨氏安分些。

可她终究没动，心头掠过一丝冷意：老杨氏偏心了一辈子，谢大山这“冤种”性子就是被她培养出来的，凡事忍气吞声，不懂拒绝。今日若帮了，他日他依旧会被老杨氏拿捏，乱世之中，这般软弱只会拖累更多人。唯有让他亲自尝尝负重前行、被至亲拖累的滋味，或许才能真正醒悟。

“爹，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再快些！”秋花压下心头的复杂，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感觉不到秋花的帮扶，他也知秋花内心所想，谢大山只觉得内心一遍苦涩。

老杨氏浑然不觉，依旧搂着谢大山的脖子碎碎念：“快点啊！磨蹭什么！被追上我看你怎么交代！早让你扔粮食你不扔，现在好了吧！”

就在这时，身后林间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马蹄踩碎树干的声音！

秋花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几道黑影已出现在林间小道尽头，红缨长枪在树影里闪着冷光，北狄兵的嘶吼声近在咫尺：“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谢大山的脸瞬间惨白，脚步一个踉跄。背上的老杨氏吓得魂飞魄散，突然发疯似的捶打谢大山的后背：“都怪你！跑这么慢！我不想死啊！快把我放下来，你去挡着他们！”

她双手胡乱挣扎，死死抠着谢大山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谢大山本就被压得踉跄，被她这么一折腾，重心彻底失衡，两人一起朝着旁边的斜坡摔了下去！

“娘！”谢大山惊呼着想去抓，却只摸到老杨氏的衣角。

老杨氏尖叫着滚下斜坡，刚好撞在坡底的尖角石头上，当场没了气息。

谢大山摔在斜坡中间，被枯枝划破了胳膊，看着坡底老娘的尸体，整个人都懵了。

而北狄兵已经越来越近，长枪的寒光几乎要触到秋花的衣角。她怀里抱着春晓，看着懵在原地的谢大山，心脏骤然缩紧：追兵临门，谢大山又失了神，他们还能从刀下逃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