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哥哥的礼物与隐藏的锋芒(1/2)

黄振华在帝都建筑设计院领到第一个月工资的那个周末,天空湛蓝,阳光和煦。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揣着那份象征着经济独立和成年责任的薪水,心情如同这秋高气爽的天气,明朗而充实。他心中早已盘算好,要用这第一份工资,给最疼爱的妹妹和那个总是让他操心却又忍不住关心的弟弟,各买一份有意义的礼物。

他先去了帝都最有名的美术用品商店。店面不大,却琳琅满目,空气中漂浮着高级颜料和松木画架特有的芬芳。他不太懂这些,但凭借着建筑师的审美和对妹妹爱好的了解,在店员的推荐下,仔细挑选了一套德国进口的施德楼素描铅笔,从6h到8b,硬度齐全,笔杆优雅,铅芯细腻;一套英国温莎牛顿的水彩颜料,色泽饱满浓郁,透明感极佳;还有几个不同质地的速写本,一本法国康颂的阿诗水彩纸,以及配套的橡皮、削笔刀、笔袋等。每一件都价格不菲,但黄振华眼都没眨一下。他想象着黄亦玫收到这些专业画具时惊喜雀跃的样子,嘴角就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给弟弟买什么呢?黄振华站在书店的教辅区,陷入了沉思。黄振宇聪明,但在他看来,心思太杂,玩心重,需要有人帮他“定定神”。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套厚厚的、封面设计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严肃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这套书几乎是所有高中生的“噩梦”,也是通往名校的“秘籍”。黄振华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实用、更能体现兄长关切的礼物了。他特意选了包含所有主科的最新版本,沉甸甸的一大摞。

周日傍晚,黄振华提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大袋子回到了水木园的家。

“哥!你回来啦!”黄亦玫正窝在沙发里看美术鉴赏类的书籍,见到哥哥,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扑过去。

黄振宇则从自己房间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根铅笔,含糊地喊了声:“哥。”

黄剑知和吴月江也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大儿子工作稳定,能自食其力,是他们最大的欣慰。

“嗯,”黄振华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把手里那个看起来精致许多的袋子递给她,“玫玫,给你的。”

“是什么是什么?”黄亦玫迫不及待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天啊!”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套施德楼铅笔,触摸着冰凉光滑的笔杆,又打开温莎牛顿的颜料盒,看着那排列整齐、色彩绚丽的色块,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哥!这……这太贵重了!是进口的!”

“喜欢吗?”黄振华看着妹妹闪闪发光的眼睛,心里满是满足。

“喜欢!太喜欢了!”黄亦玫用力点头,抱着画具,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感动的红晕,“谢谢哥!你太好了!我正好原来的颜料快用完了!这个铅笔看起来也太好用了!”她拿起一支4b铅笔,在指尖转动,爱不释手。

吴月江走过来看了看,也有些惊讶:“振华,这很贵吧?你刚工作,不用买这么贵的。”

“妈,没事,第一个月工资,意义不一样。”黄振华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一直倚在房门口,带着点好奇观望的黄振宇。

黄振宇接触到哥哥的目光,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他哥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要给他上紧箍咒?

果然,黄振华提起了另一个看起来沉重许多的袋子,走到他面前,语气郑重:“振宇,这是给你的。”

黄振宇狐疑地接过袋子,入手一沉。他低头打开袋子,当看清里面那套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和“知识重量”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荒谬、想笑又觉得不该笑的复杂神情,堪称哭笑不得的典范。

“五……三?”黄振宇抬起头,指着袋子里那厚厚一摞书,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哥……你……你用第一个月工资……给我买了一套《五三》?”

“对啊,”黄振华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快夸我眼光独到、用心良苦”的意味,“你现在高一,正是打基础的关键时候。这套书是经典,知识点全面,题型归纳得好。你好好做,对以后高考帮助很大。别整天想着玩,收收心,把精力多放在学习上。”

黄亦玫在一旁看着弟弟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在耸动。连黄剑知和吴月江都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觉得大儿子这礼物送得……确实很“黄振华”。

黄振宇看着手里这套沉甸甸的“关爱”,又看看哥哥那严肃认真、充满期望的脸,再瞥一眼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姐姐和她怀里那套价值不菲的进口画具,一种“同人不同命”的悲凉感油然而生。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

“哥……我……谢谢你啊……这份礼物……真是……太‘实在’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充分体现了您对我学业……深沉的……关怀和……殷切的……期望。”

黄振华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和无奈,反而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放你书桌上,记得定期做,有不懂的来问我,或者问亦玫。”

黄振宇:“……”

他拎着那袋“精神食粮”,脚步沉重地挪回自己房间,把它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那鲜艳的封面和醒目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大字,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玩物丧志,做题才是王道。他看着那摞书,又想想姐姐那套漂亮的画具,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好吧,这很符合他哥务实又略带“直男”风格的关爱方式。他拉开抽屉,把那本看到一半的英文原版小说往里塞了塞,仿佛在躲避某种“正道的光”。

午后的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黄家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宁静而慵懒。黄亦玫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仿佛朝圣般,将哥哥黄振华送的那套进口画具一件件取出,小心翼翼地排列在面前。

施德楼铅笔在阳光下泛着高级的哑光黑,笔杆上烫金的字母显得格外精致;温莎牛顿的颜料盒被打开,如同打开了一个微缩的彩虹国度,饱满的色块令人心生喜悦;康颂水彩纸的纹理细腻而独特,仿佛在等待着灵感的浸润。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这些品质卓越的工具,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光芒,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甜滋滋的笑意。

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瘫在对面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的黄振宇。他手里拎着那套沉甸甸、封面设计得严肃刻板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仿佛拎着什么烫手山芋,表情复杂到难以用语言形容——有荒谬,有无奈,有想笑,最终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戏剧性夸张的叹息。

“唉……”

这声叹息成功吸引了黄亦玫的注意。她从对画具的沉迷中暂时抬起头,看向弟弟,看到他手里那套崭新的《五三》,再结合他脸上那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的表情,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背挡住嘴,但弯弯的眼角已经泄露了她极大的欢乐。

“喂,臭屁王,”黄亦玫带着戏谑的笑意开口,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激动,“抱着你的‘精神食粮’在那儿唉声叹气什么呢?这可是哥沉甸甸的爱啊。”

黄振宇白了她一眼,把《五三》往身旁的沙发上一扔,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充分体现了它的“分量”。他换了个更瘫软的姿势,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充满了调侃和自嘲:

“爱?姐,你管这叫‘爱’?这分明是‘枷锁’!是‘紧箍咒’!是哥用他第一个月工资,对我未来三年快乐生活发出的最严厉警告!”他指着那套书,痛心疾首,“你看看这厚度!这标题!《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光是念出这个名字,就感觉青春灰暗了一半好吗?”

黄亦玫被他夸张的表演逗得笑得更欢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哪有那么严重?这说明哥关心你的学业,对你寄予厚望嘛。哪像我,”她故意拿起一支施德楼铅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炫耀道,“就只能玩玩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咯。”

“华而不实?”黄振宇挑眉,嗤笑一声,开始发挥他的毒舌功力,“黄亦玫同志,请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吗?你那套‘华而不实’的东西,估计能买我这‘精神食粮’十套不止!哥这心偏得,都快偏到太平洋去了!给你的是通往艺术殿堂的金钥匙,给我的是通往题海深渊的邀请函!这差距,啧啧,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他虽然语气夸张,带着抱怨,但眼神里并没有真正的嫉妒或不忿,更多的是一种对哥哥这种“直男式”关爱的哭笑不得。

黄亦玫放下铅笔,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弟弟:“说真的,振宇,你别看哥送你《五三》好像很……嗯……务实,但他肯定是希望你能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前途。他只是……不太会表达,你也知道他那个人,一板一眼的。”

“我知道。”黄振宇撇了撇嘴,语气稍微正经了点,“咱哥嘛,典型的大家长思维,觉得对你好就是给你买漂亮裙子和支持你的‘业余爱好’,对我好就是鞭策我‘走上正轨’。在他眼里,我大概还是那个需要被时刻盯着、不然就会跑偏的调皮小鬼。”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这套《五三》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垫桌脚挺稳的。”

“去你的!”黄亦玫被他这混不吝的话气得抓起手边的一个软垫就扔了过去,“你敢拿哥送你的礼物垫桌脚!看我不告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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