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黄振宇和林薇冷静期的博弈（1/2）

流言风波虽已平息，但在黄振宇和林薇之间划下的裂痕，却并未随着李磊的销声匿迹而自动弥合。林薇提出的“冷静一段时间”，像一根柔软的刺，扎在黄振宇看似不羁、实则初尝情愫滋味的心上。他表面依旧如常——打球、上课、和苏哲插科打诨，甚至在某个午后，用他那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三言两语化解了一场低年级学弟之间的争执，仿佛一切如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夜深人静时，林薇带着泪光的眼睛和那句“我很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他黄振宇，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凭借聪明才智和个人魅力几乎无往不利，第一次在一个女孩面前，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挫败和无力。

他不是没想过像处理其他问题一样，快刀斩乱麻。直接冲到高三教学楼，把林薇叫出来，用他擅长的、带着点霸道和诙谐的方式“解决问题”。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不行。林薇不是那些可以被他轻易逗笑或说服的普通女同学，她提出的“冷静”，是认真的，带着高三学子特有的焦虑和他们恋情本身固有的不确定性。粗暴的介入，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一种对他黄振宇而言，堪称“耐心”和“迂回”的方式。

首先，他停止了任何形式上的“纠缠”。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算准时间在文艺部门口“偶遇”，也没有再托人给她带小零食或纸条。他给予了她所要求的“冷静”和“空间”。

但这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做。

他知道林薇作为文艺部干事，为了筹备即将到来的校园艺术节，经常需要加班加点，晚饭都顾不上吃。于是，在某个林薇肯定会在美术教室忙碌的傍晚，黄振宇拎着一个保温袋，出现在了美术教室的后门。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叫林薇，只是将袋子递给了和林薇一起干活、认识他的一个高二学妹。

“学姐，”黄振宇对那个学妹笑了笑，笑容依旧帅气，却少了平日的张扬，多了些沉稳，“帮个忙，把这个给林薇。别说是我送的。”

学妹愣了一下，接过还带着温热的袋子，点了点头。

袋子里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林薇最喜欢吃的皮蛋瘦肉粥，以及一盒精致的小点心，旁边附着一张便签，上面没有落款，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干净利落的字：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当学妹把东西递给林薇时，林薇看着那张没有署名的便签，愣住了。那熟悉的字迹（虽然是打印的，但选择这种匿名方式本身就很有黄振宇的风格），和这份恰到好处的关怀，让她冰冷了几天的心，泛起一丝微澜。她默默地吃着粥，味道很好，暖胃，也……暖心。她知道是他。他没有出现，却用一种不给她压力的方式，提醒着他的存在和关心。

几天后，周六下午。黄振宇知道林薇这个时间通常会去图书馆的期刊阅览室查阅艺术相关的资料。他“恰好”也去了那里。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放松。他在书架间穿梭，最后“偶然”在林薇正在查阅杂志的那张长桌对面坐了下来。

林薇抬头看到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中的《美术》杂志，但眼角的余光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黄振宇没有立刻打扰她。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英文原版小说，自顾自地看了起来，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来找个地方看书。

安静的阅览室里，只有书页翻动和偶尔的咳嗽声。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林薇似乎看完了一个章节，轻轻合上杂志，准备起身去换另一本。

这时，黄振宇才适时地抬起头，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略微低沉的磁性，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那篇关于印象派光影处理的文章，写得不错。”

林薇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他。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刚才在看什么？还知道文章内容？

黄振宇指了指她刚刚合上的那本《美术》杂志的封面标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了然的笑容：“封面导读挺显眼的。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她，“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对莫奈的《干草堆》系列很感兴趣，那篇文章正好是分析这个的。”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她确实在不经意间提起过，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得。这种被默默关注和记住细节的感觉，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她重新坐下，没有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杂志封面，低声道：“……你看得懂英文原版小说了？”

“随便看看，打发时间。”黄振宇轻描淡写地带过，将手中的书合上，封面是海明威的《the old man and the sea》，“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冷静’得怎么样了？”

他终于切入正题，但语气平和，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更像是一种真诚的询问。

林薇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只是此刻里面盛着的，不是平日的戏谑不羁，而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的探究。

“黄振宇，”她吸了口气，决定坦诚以对，“我们谈谈吧。”

“好。”他坐直了身体，摆出倾听的姿态。

“我知道流言是假的，李磊是造谣。”林薇开门见山，“我也相信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谢谢。”黄振宇简短地回答，心里松了口气，但知道重点在后面。

“但是，”林薇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无奈和疲惫，“振宇，流言之所以能传起来，是不是也因为我们之间的状态，本身就容易让人误会？你太……耀眼了。你跟谁都能聊得来，对谁似乎都很好。那个学妹送你水，你接了；沈景行看你眼神不对，你也没明确拒绝过……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只是基本的礼貌和风度，但在我这里，在我这个即将高考、压力巨大、又只能跟你偷偷摸摸谈恋爱的人这里，这些‘小事’累积起来，就会让我很不安，很没有安全感。”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把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和疑虑都倒了出来：“我有时候觉得，我根本不了解你。你好像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又好像对什么都志在必得。你身边永远不缺人和话题，而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快要被高考压垮的高三生。我甚至不知道，在你未来的规划里，有没有我的位置？”

黄振宇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眼眶微微发红地看着他，他才缓缓开口。

“首先，”他声音沉稳，“接水，是因为当时刚打完球，确实渴了，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绝一个女生，不是绅士所为，也会让她更难堪。但我之后会找机会跟她说清楚。沈景行……我承认我察觉到了，但我认为不回应、保持距离就是最好的拒绝，刻意去说什么，反而显得奇怪，也会伤害她的自尊。这是我的处理方式，可能不够完美，但我问心无愧。”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薇：“其次，林薇，你觉得你不了解我？那我告诉你，我黄振宇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我认定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改变。包括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对未来有规划，很大的规划。这个规划里，目前可能还没有具体到某个人，因为变数太多。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非常乐意把你纳入我的规划，并且为之努力。而不是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现在就放弃让我心动的人。”

这番话，不像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他坦诚了自己的野心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却也明确表达了对她的重视和坚持。

林薇怔怔地看着他，被他话语里的坦诚和力量震住了。

“至于压力，”黄振宇语气放缓，甚至带上了一点他惯有的、略带痞气的温柔，“我知道你高三辛苦。所以我之前没有来打扰你。但我希望，我的存在，是能让你在累的时候，想到会觉得温暖和有力量的一件事，而不是另一个压力的来源。如果我的某些行为无意中给你造成了困扰，我道歉。但我不会因此就变成另一个人，一个缩手缩脚、连跟女同学正常交往都不敢的黄振宇。那不是我，你也不会喜欢那样的我，对吧？”

他精准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不是要他改变，而是需要更多的安全感、沟通和纳入彼此未来的可能性。

林薇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黄振宇的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霸道，却句句在理，也说到了她心坎里。她不是要他断绝所有异性往来，那不现实，也显得她小家子气。她需要的，正是这种明确的态度、坦诚的沟通，以及……将他纳入未来的那种可能性。

看着她动摇的眼神，黄振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好了，‘冷静谈话’结束。林薇学姐，您继续查阅资料，我就不打扰了。艺术节加油。”

他冲她眨了眨眼，那熟悉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然后转身，迈着长腿潇洒地离开了阅览室。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难言。气他吗？好像气不起来了。感动吗？有一点。安心吗？似乎……比以前更安心了一些。他用自己的方式，在这场“冷静期”的博弈中，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清晰地划出了他的底线，也给出了他的诚意。

她重新拿起杂志，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那句话——“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非常乐意把你纳入我的规划。”

这一次的“冷静”，似乎没有让两人走远，反而在某种激烈的碰撞后，让彼此看到了更真实的对方，以及……更多的可能性。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林薇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仿佛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图书馆那次坦诚而有力的“冷静谈话”之后，林薇的心境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黄振宇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要么死缠烂打，要么负气离去，而是用一种近乎成熟的冷静和坦诚，直面了问题核心。他那句“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非常乐意把你纳入我的规划”，像一颗定心丸，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的焦虑和不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