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艺术节的演出落幕（2/2）
“黄振宇，那边那个拱门骨架有点歪，你去扶正一下，我让道具组固定。”黄亦玫头也不抬地吩咐，目光紧盯着手里的灯光效果图。
“得令，黄总监！”黄振宇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动作却毫不含糊，利落地过去调整。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迅速锁定了那个正在角落和灯光师沟通的纤细身影——林薇。
林薇作为文艺部部长，负责总体协调，压力巨大。她穿着文艺部的统一t恤，外面套着件浅色针织开衫，秀气的眉头微蹙，正对着灯光清单指指点点，偶尔用手揉着太阳穴。
黄振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调整好拱门，趁黄亦玫去检查侧幕条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挪到放置道具和杂物的小工作台旁。林薇刚好走过来拿一份文件。
两人距离很近，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工具敲打声。
“还好吗？”黄振宇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眼神快速而专注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捕捉到她眼底的疲惫。
林薇抬头看到他，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像星星落入了湖水，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同样小声回答：“还好，就是有点乱。你姐姐太厉害了，设计图超乎想象。”
“她也就这点能耐了。”黄振宇嘴上损着姐姐，眼神却传递着安慰和鼓励，“别担心，有我在呢，重活累活我包了。”他说着，顺手将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自然地塞到林薇手里，“喝点水，嗓子都快哑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不经意的体贴。林薇感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接过水瓶，指尖短暂地擦过他的手指，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谢谢。”她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部长！灯光这边需要你确认一下！”远处有人喊。
“来了！”林薇应了一声，匆匆看了黄振宇一眼，那眼神里有感谢，有柔情，还有继续努力的决心。她仰头喝了一小口水，将瓶子放在工作台上，转身快步离开。
黄振宇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随即又迅速收敛，恢复成那副“热心帮忙的好弟弟”模样，转身去搬另一个沉重的箱子。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喧闹的背景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一直默默关注着黄振宇的沈景行。
沈景行作为班级一员，也被分配了一些简单的任务，比如整理一些小道具。她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样，无法控制地追随着黄振宇的身影。她看到了他递给林薇的那瓶水，看到了他们之间那短暂却无比熟稔的眼神交流，看到了黄振宇眼中一闪而过的、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她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涩和疼痛蔓延开来。她紧紧攥住了手里一个泡沫做的星星道具，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振宇！别偷懒！过来看看这个星空顶的悬挂高度合不合适？你个子高，视野好！”黄亦玫在舞台中央喊道，打断了沈景行的凝视和黄振宇的遐思。
“来了来了！就你事儿多！”黄振宇大声抱怨着，快步走上舞台，心里却因为刚才那个短暂的互动而充满了干劲。
在黄亦玫的严格把控和黄振宇（心怀鬼胎）的全力协助下，舞台的布置工作进展神速。巨大的背景布悬挂妥当，侧景片稳稳立起，各种道具各就各位。当最后的灯光调试开始，幽蓝、暖金、淡紫的光束打在精心设计的布景上时，整个舞台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瞬间变得梦幻、深邃而充满戏剧张力。所有参与布置的同学都发出了惊叹声。
林薇站在台下，仰望着这个绚烂的舞台，眼眶微微湿润。她知道，这其中倾注了黄亦玫的心血，也包含了黄振宇无声的支持。她悄悄看向正在帮灯光师调整角度的黄振宇，他站在梯子上，身姿挺拔，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帅气。她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幸福。
黄振宇似乎心有所感，在调整灯光的间隙，目光向下搜寻，很快与林薇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隔着忙碌的人群和变幻的光束，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默契，有欣赏，有只有彼此才懂的甜蜜。这一切，再次落入了台下阴影处沈景行的眼中，她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泪意和绝望。
文艺汇演当晚
大礼堂座无虚席，灯光璀璨，人声鼎沸。经过紧锣密鼓的排练和完美的舞台视觉加持，文艺部的舞台剧获得了空前的成功，掌声经久不息。黄亦玫作为舞台设计，在幕后听着台前的掌声，脸上露出了欣慰和自豪的笑容。黄振宇坐在班级区域，看着谢幕时林薇作为部长带领演员鞠躬，脸上光彩照人，他的心里也充满了骄傲。
舞台剧结束后，是各个班级和社团的零散节目表演。气氛依旧热烈。
就在这时，主持人报幕：“下一个节目，高一（一）班，黄振宇，独唱——《bésame mucho》。”
台下响起一阵惊讶和期待的骚动。《bésame mucho》？一首西班牙语情歌？黄振宇还会这个？
只见黄振宇从容地走上舞台，他没有穿华丽的演出服，只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却因为他188公分的身高和硬朗痞帅的气质，显得格外耀眼。他调整了一下立麦的高度，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在某个方向——文艺部成员聚集的区域，短暂地、深情地停留了一瞬。林薇就坐在那里，她的心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轻柔而略带忧伤的前奏响起。黄振宇握住话筒，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情感。他开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流淌出来，标准的西班牙语发音带着一种异国的、滚烫的浪漫：
“bésame, bésame mucho...”
（吻我，深深地吻我）
“o si fuera esta noche ultima vez...”
（就好像今晚是最后一夜）
他的歌声不像专业歌手那样技巧娴熟，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那是一种带着渴望、带着深情、带着仿佛要将所有爱意倾泻而出的炽热。他站在黄亦玫设计的、如同深邃星空般的背景下，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歌词直白而热烈，充满了对爱人的眷恋与渴望：
“tengo miedo a perderte, perderte después...”
（我害怕失去你，在这一次之后失去你）
“bésame, bésame mucho...”
（吻我，深深地吻我）
“que tengo miedo a perderte, perderte después...”
（因为我害怕失去你，在这一次之后失去你）
台下的观众大多听不懂西班牙语，但音乐和情感是共通的。黄振宇歌声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爱意，那仿佛用尽全力的倾诉，感染了每一个人。大家安静地听着，沉浸在这份异域的风情和直击心底的浪漫之中。
然而，这首歌，对于不同的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对于林薇，这是黄振宇在聚光灯下，在众人面前，为她一个人奏响的情诗。每一个单词，每一个旋律，都像是在重复他们之间那些偷偷的亲吻、紧紧的拥抱和不能言说的誓言。她听懂了他的心声，听懂了他隐藏在歌词下的所有爱恋、支持以及那一点点因为保密而带来的、害怕失去的隐忧。她的脸颊绯红，心跳如鼓，目光痴痴地锁在台上那个发光的人身上，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她紧紧握着身边同学的手，激动得指尖都在颤抖。
而对于沈景行，这首歌却成了压垮她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坐在班级靠前的位置，清晰地看到了黄振宇上台前望向文艺部方向的那一眼，看到了他唱歌时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虽然她听不懂西班牙语，但音乐里的深情和渴望她感受得到。黄振宇那专注而炽烈的表情，更是明白无误地告诉所有人——他在唱给某个人听。
那个人是谁？
是林薇学姐吗？他们之前那些偷偷的互动……是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她一直活在父母的高压和自我的苛责下，对黄振宇的暗恋是她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而现在，这束光也要熄灭了，以一种如此浪漫、如此公开，却又与她毫无关系的方式。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一开始是无声的滑落，但随着歌曲进入高潮，黄振宇的歌声更加投入、更加情感澎湃：
“bésame, bésame mucho...”
（吻我，深深地吻我）
“o si fuera esta noche ultima vez...”
（就好像今晚是最后一夜）
沈景行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唇边溢出。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周围同学投来诧异的目光，她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绝望里。那精心布置的美丽舞台，那深情动人的歌声，那璀璨的灯光，此刻在她眼中都变成了黑白默片，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
黄振宇演唱完毕，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掌声雷动，夹杂着口哨和欢呼声。他直起身，笑容依旧带着点痞气，但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林薇。看到她眼中闪动的泪光和因激动而微红的脸颊，他知道，她懂了。这就够了。
他潇洒地走下舞台，将满场的喧嚣与一位少女心碎的声音，一同留在了身后。艺术的盛宴依旧在继续，而青春的戏剧，永远比舞台上的演出更加真实、更加复杂，也更加刻骨铭心。黄振宇用他的方式，支持了他的姐姐，更慰藉了他的恋人，同时也在不经意间，在另一个女孩本就沉重的天空，布满了更深的阴霾。这个艺术节的夜晚，注定将在许多人的记忆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