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初春开学日（2/2）
中午十二点 放学
由于是开学第一天，下午没有正式课程，主要是打扫卫生和发放课本，所以中午就放学了。
人群从教学楼里涌出。黄亦玫和黄振宇随着人流往外走。
“下午干嘛？”黄亦玫问，“回家预习新内容？”
黄振宇早就想好了说辞，神态自若地回答：“我去大学图书馆转转。” 这理由冠冕堂皇，也部分符合事实。
黄亦玫不疑有他，只是撇撇嘴：“行吧，那我自己回去。妈要是问起来，我就这么说。”
“谢啦，老姐。”黄振宇笑嘻嘻地，“晚上想吃什么？本大厨可以考虑满足你一下。”
“少来！那是妈让你做的！”黄亦玫戳穿他，但还是想了想，“嗯……糖醋排骨吧。”
“得令！”黄振宇做了个夸张的手势，然后在岔路口和姐姐分道扬镳。黄亦玫走向水木园家属区，他则转向了水木大学图书馆的方向。
下午一点 水木大学图书馆
路上随意买了煎饼吃，与水木附中的喧嚣不同，水木大学图书馆永远是安静而肃穆的。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承载着人类知识的重量。空气中飘浮着旧书纸张特有的霉味和墨香。
黄振宇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排排书架，径直走向外语文献区。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关于阿拉伯语语法进阶和俄语口语实践的书籍，以及一些可能对他未来留学申请有帮助的国际竞赛资料。
他在书架间穿梭，手指划过书脊，眼神专注而锐利，与在学校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抽出一本厚厚的《阿拉伯语动词变位精讲》，又找到一本《俄语情景对话强化》，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立刻沉浸其中。时而蹙眉思考，时而飞快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他周围洒下一片安静的光晕。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嬉笑怒骂、风流倜傥的校园风云人物，只是一个对广阔世界充满好奇和野心的、贪婪汲取知识的少年，只剩下对目标的清晰追求和高度自律。
他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夕阳西斜，管理员开始提醒闭馆时间，才依依不舍地收拾好东西离开。借阅的几本厚厚的外文书籍，沉甸甸地装在他的书包里。
傍晚六点 黄家
黄家餐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吴月江一边给儿女夹菜，一边问。
“还行，课本都领了。”黄亦玫回答，“下午我预习了一下这学期的数学，感觉难度上来了。”
“嗯，有准备就好。”黄剑知点头。
“振宇呢？你去图书馆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了？”吴月江转向儿子。
黄振宇正埋头扒饭，闻言抬头，咽下嘴里的食物，从容应答：“嗯，，挺有收获的。” 他说的部分是事实，所以神态非常自然。
“多花点时间在正课上，”黄剑知提醒道，“水木大学的自主招生，看的是综合成绩。”
“知道，爸。”黄振宇应道，心里却在想，我的目标可不是水木的自主招生。
“对了，妈，晚上我约了苏哲讨论点事情，可能晚点回来。”他看似随意地抛出准备好的借口。
“又去找苏哲？”黄亦玫挑眉，“你们俩能讨论什么正经事？不会是又琢磨什么‘商业合作’吧？” 她可是知道弟弟和苏哲以前倒腾过明星签名照、限量版球鞋之类的小生意。
“哎呀，姐，你就不能想我点好？”黄振宇叫屈，“我们是讨论……呃……一个计算机编程的小项目！对，编程！苏哲他妈妈不是给他买了最新款的电脑嘛！” 他急中生智，把苏哲的富二代属性拉出来当挡箭牌。
吴月江对儿子那些“不务正业”的爱好一向不太支持，但听到“编程”，脸色稍霁：“编程可以，但别影响学习，也别玩物丧志。早点回来。”
“遵命！”黄振宇暗暗松了口气，快速吃完饭，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先过去了啊！”
晚上七点 苏哲家 & “家教”工作
苏哲家在三楼右边，装修明显比黄家更现代化，透着一种不属于水木园的、用金钱堆砌起来的舒适感。苏哲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黄振宇进来，头也不抬：“哟，黄老师驾到！今天‘赚学费’的目标客户是哪家？”
黄振宇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熟练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少废话。隔壁枫露苑，张总家，初二的小儿子，数学和英语。老规矩，两小时。”
枫露苑是距离水木园不远的一个高档商品房小区，里面住的非富即贵。黄振宇通过这些需要高价一对一辅导的家庭，加上他高超的情商和谈话技巧，很受这些家庭欢迎，收费不菲。这是他“留学基金”的重要来源。
苏哲指了指茶几上一个文件夹，“我说，你这也太拼了，开学第一天就上工？”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黄振宇拿起文件夹快速浏览，语气轻松，眼神却认真，“早点攒够，早点飞向资本主义的怀抱。”
“得，您志向远大。”苏哲放下游戏手柄，凑过来，“说真的，振宇，你就这么铁了心要出去？家里……一点都不知道？”
黄振宇摇摇头，合上文件夹，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露出底下深藏的坚定：“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尤其是我爸，他认准了水木。我得先斩后奏。”
他看了看时间：“不说了，我得过去了。帮我打好掩护，要是你爸或者我妈问起来……”
“知道知道，就说我们在深入研究人工智能的未来发展趋势，可能一不小心就改变了世界。”苏哲笑嘻嘻地挥手。
“滚蛋！”黄振宇笑骂一句，整理了一下衣着，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看起来只是装了些普通书本的书包（里面其实藏着备课资料和记录他“生意”的账本），神情瞬间切换成符合“家教老师”身份的沉稳和可靠，走出了苏哲家。
初春的夜晚，凉意沁人。黄振宇快步走在通往枫露苑的路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待会儿要讲解的知识点，思考着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让那个可能被惯坏了的小少爷听懂。这与白天在学校擦窗户、和姐姐斗嘴、在图书馆啃语法书的他，又截然不同。
这就是黄振宇在年开学第一天的生活切片。他是儿子，是弟弟，是学生，是同桌，是同学眼中风流倜傥的天才，也是姐姐眼里臭屁自恋的跟班，更是隐藏在平静表面下，为了一个遥远而清晰的目标，在多重身份间无缝切换、暗自努力的孤独行者。而水木园的灯火在他身后渐次亮起，每一扇窗户里，都上演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平凡的喜怒哀乐，共同构成了这个初春夜晚，庞大而细微的生活图景。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