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楼杨洋学神性格孤僻,沈景行的凝视(2/2)
三个不同特质学霸的成长轨迹,以及两个天才少年虽然近在咫尺却难以真正理解彼此的世界。在后续发展中,这些性格差异将继续影响他们的人生选择。
《杨洋的竞赛夺冠》
周一清晨,水木附中的升旗仪式后,校长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宣布解散,而是面带红光,手持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同学们,老师们!在这里,我要向大家公布一个振奋人心的喜讯!在上周结束的全国中学生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中,我校高一(一)班杨洋同学,力挫群雄,一举夺得了金奖!为我们水木附中赢得了荣誉!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贺杨洋同学!”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操场上炸开了锅。
“哇!全国金奖!太牛了吧!”
“杨洋?就是那个总是一个人、不怎么说话的那个?”
“学神啊!这才是真正的学神!”
“我的天,高一就拿全国金奖,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掌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高一队伍里一个清瘦、安静的身影。杨洋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站在班级队伍的末尾,微微低着头,额前细碎的黑发遮住了部分眉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对于周围的喧闹和聚焦的目光,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习惯性地将自己缩在人群的阴影里。
站在一班的队伍中,黄振宇也随着众人鼓掌,他看向杨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倒是没有太多惊讶,更多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课间操结束后,人流涌向教学楼。黄振宇眼尖,在楼梯口的拐角处看到了正独自一人准备上楼的杨洋。他快走几步,追上那个沉默的背影,用他那一贯带着点痞气又不会太过分的调侃语气开口:
“哟!这不是我们新晋的全国金奖得主吗?杨大学神,恭喜啊!” 黄振宇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拍了拍杨洋的肩膀,“你这不声不响的,就放了这么大个卫星,是想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都卷死吗?”
杨洋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向黄振宇。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但或许是刚刚获奖带来的那一丝微乎其微的情绪波动,又或许是黄振宇这种不同于旁人或崇拜或嫉妒的、自然随意的态度,让他有了一点不同的反应。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无视或者用简短的“嗯”、“哦”回应。他看着黄振宇带着戏谑却并无恶意的眼睛,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非常浅淡,但确实存在的笑容。那笑容如同云破月来,虽然短暂,却瞬间打破了他脸上惯常的冰封。
“谢谢。” 杨洋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没有那么重的隔阂感了。他甚至还罕见地多说了几个字,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题目,不算难。”
黄振宇被他这“不算难”三个字差点噎住,随即失笑,摇着头感叹道:“行,你厉害!你这‘不算难’的标准,跟我们普通人隔着一个太平洋呢!学神的世界,我等果然无法理解。” 他这话说得夸张,却带着真诚的佩服。
杨洋没有再回应,只是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在他眼底多停留了一瞬。他收回目光,继续转身上楼,依旧是一个人,背影清瘦孤直,但空气中似乎残留了一丝不同于往常的、微弱的暖意。
黄振宇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笑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并没有因为杨洋的“高傲”而感到不快,反而觉得,像杨洋这样的人,能露出那样一个笑容,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的回应了。
这次简短的交流,没有热烈的祝贺,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黄振宇恰到好处的调侃和杨洋罕见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意。但在两个同样优秀、却走在不同轨迹上的少年之间,这或许就是一种彼此都能理解的、特殊的认可方式。水木附中里,关于学神杨洋的传说又多了一笔,而那个清晨楼梯拐角处转瞬即逝的浅淡笑容,或许只有黄振宇偶然捕捉,成为了繁忙学业中一个微不足道却有点特别的记忆片段。
《沈景行的凝视》
五楼窗口,米色的窗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拨开一道缝隙。
沈景行站在阴影处,目光穿过梧桐树交错的枝叶,精准地落在下方篮球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黄振宇刚完成一记漂亮的三分投篮,正笑着和队友击掌,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在秋日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随手撩起球衣下摆擦汗,露出紧实的腹肌,场边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沈景行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窗帘,后退一步,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深呼吸几次,她忍不住又凑近那条缝隙,继续她无声的窥探。
这几乎成了她每天放学后雷打不动的仪式。做完父母布置的额外习题,她就会站在这扇窗前,寻找那个耀眼的身影。看他打球,看他说话,看他漫不经心地笑,看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玩世不恭不同的专注神情。
“景行,又在休息了?物理竞赛的真题刷完了吗?”沈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快了,妈,马上就好。”沈景行低声应着,慌忙拉严窗帘,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个鲜活的世界,也遮住自己内心不该有的涟漪。
她坐回书桌前,摊开的《高中物理竞赛进阶指南》页面上的公式变得模糊不清。脑海里全是刚才黄振宇起跳时流畅的肌肉线条,和他与队友说笑时,嘴角那抹痞气又迷人的弧度。
她知道这样不对。父母耳提面命,高中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光耀门楣。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是歧途,是堕落。尤其是对黄振宇那样的男生——成绩虽好,却太过招摇,身边从不缺女生环绕。父亲就曾在家点评过:“黄家那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心思太活,不成大器。”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那份关注,不知何时开始,悄然变质。从最初只是好奇为什么他能同时兼顾学业和玩乐,到后来,目光会不自觉地追随他,会因为他不经意瞥过自己方向的一眼而心慌意乱,也会因为听到李磊那些人散播他谣言时,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和心疼。
她拿起铅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边缘勾勒。等回过神来,纸上已出现一个模糊的、带着笑意的侧脸轮廓,线条虽然生涩,但那眉眼的神韵,分明就是黄振宇。
沈景行像被火烧一样,迅速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个灼热的、见不得光的秘密。巨大的负罪感和一种无法言说的甜蜜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推开椅子站起身,胸口闷得发慌。
她需要透透气,需要离开这个堆满了习题和期望的房间。
也许……可以去艺术楼后面走走?那里通常很安静。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因为她知道,黄振宇有时候放学后,会去艺术楼的琴房。
《钢琴房的意外邂逅》
艺术楼坐落在水木园校区相对僻静的一隅,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夕阳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沈景行低着头,脚步匆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避开了可能遇到熟人主楼道,选择了侧面的安全通道。她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平复一下纷乱的心绪。
然而,当她走到二楼琴房区的走廊时,一阵隐约的音乐声让她停住了脚步。
不是通常练习的古典钢琴曲,而是……吉他?还有轻柔的哼唱声。
那旋律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自由不羁,像一阵抓不住的风。鬼使神差地,她放轻脚步,循着声音来源,来到最里面那间小琴房门口。
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细缝。
她屏住呼吸,悄悄贴近门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窗边钢琴前的黄亦玫。她微微侧着头,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流畅地滑过,弹奏着一支舒缓的伴奏和弦。夕阳透过窗户,给她明艳的侧脸和飞扬的马尾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她神情专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然后,沈景行的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了靠坐在钢琴另一侧、那个抱着木吉他的少年身上。
黄振宇。
他今天没穿校服,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地面。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专注抿着的唇。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拨动,那动人的旋律正是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他轻轻哼唱着,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首流行歌,歌词似乎是……英文?
…like a bird on the wire,
like a drunk in a midnight choir,
i have tried, in my way, to be free…
(像电线上的鸟儿,像午夜唱诗班里的醉汉,我曾以我的方式,努力争取自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不像平时说话那样清亮,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磁性,将歌词中那份挣扎与向往表达得淋漓尽致。
沈景行的心脏骤然收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从未听过这样的黄振宇,褪去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痞气,只剩下纯粹的音乐和一种……她无法准确形容,却深深被吸引的深沉。
黄亦玫的钢琴伴奏恰到好处地烘托着吉他的旋律,姐弟俩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仅凭眼神和音乐的呼吸就能完美契合。
一曲终了,余音在琴房里回荡。
黄亦玫放下手,转头看向弟弟,挑眉笑道:“行啊黄振宇,从哪儿学的这首老歌?leonard cohen的《bird on the wire》,格调不低嘛?用来哄哪个小姑娘?”
黄振宇抬起头,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琴弦,带出一串零散的音符:“哄你行不行啊?我的好姐姐。这叫艺术熏陶,懂不懂?免得你整天说我俗气。”他嘴角勾起惯有的戏谑弧度,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唱歌时的些许认真。
“得了吧你,”黄亦玫嗤笑,“我还不知道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不是又看上了哪个文艺范儿的学姐,准备靠这手绝活打动芳心?”
“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黄振宇故作伤心状,随即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过话说回来,你弟弟我这魅力,需要靠这种手段?勾勾手指头……”
“打住!”黄亦玫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脸嫌弃,“少在这儿臭屁了!再来一遍,刚才第二段副歌那里,你的节奏稍微有点赶,跟我的钢琴没完全合上。”
“是吗?我觉得挺好……”
“你是姐我是姐?听我的!”
“行行行,黄班长,您说了算。”
轻松的拌嘴声中,音乐再次响起。
门外的沈景行,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她紧紧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双手捂住胸口,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喉咙。脸颊滚烫,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得厉害。
刚才那一幕,那歌声,那专注的侧影,那姐弟间自然亲昵的互动……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她原本就混乱的内心世界。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是倾慕。
是那种带着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却又无法抑制的喜欢。
她喜欢的,不仅仅是他在球场上的耀眼,也不仅仅是他在成绩单上的优秀,更是这个躲在琴房里,用音乐诉说着不为人知心事的、复杂的、真实的他。
可是,这份喜欢,如此沉重,如此不合时宜。
他是天之骄子,身边有黄亦玫那样明媚优秀的姐姐,有无数追捧他的女生。而自己呢?只是一个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性格沉闷无趣、连抬头与他对视都不敢的“书呆子”。
巨大的落差感像冷水般浇下,让她从短暂的迷醉中清醒过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苦涩和自卑。
琴房内的音乐还在继续,夹杂着黄亦玫偶尔的指导和黄振宇不服气的反驳,气氛轻松而温馨。
沈景行却再也没有勇气透过那条门缝偷看。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沿着昏暗的安全通道,一步一步,沉重地逃离了艺术楼。
回到五楼那个熟悉的窗口,她发现篮球场上已经空无一人。暮色四合,水木园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那张被她揉皱的、画着黄振宇侧脸的草稿纸,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湿,模糊不清。
就像她刚刚萌芽,就注定要深埋心底的、无人知晓的暗恋。
窗外,秋风吹过梧桐,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沈景行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份混合着倾慕、忧郁和绝望的复杂情愫,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