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钱解放的转学念头(2/2)
钱解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黄振宇往回走。两人沉默地走在校园小路上,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但钱解放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回到水木园家属区楼下,他们看见李磊还在那里,正和几个邻居孩子绘声绘色地说着什么。看见钱解放,大家都尴尬地住了口。
钱解放的脸瞬间涨红了,他低头快步走进单元门,上楼回家。
黄振宇正要跟进去,李磊叫住了他:“喂,振宇,他真偷东西了?”
黄振宇冷冷地看了李磊一眼:“他说他是捡到的。”
“哈,你信?”李磊嗤笑。
“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说谎之前,我选择相信他。”黄振宇说完,转身进了楼道。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
周日一整天,钱家气氛凝重。钱解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钱大爷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钱大妈则唉声叹气地做着家务。
李磊果然不负他“大嘴巴”的称号,不过一天时间,整栋楼都知道了钱解放偷同学钢笔被当场抓住、现在闹着要转学的事。
周一下午放学后,这件事成了水木园家属区的热门话题。
在二楼黄家,吴月江一边准备晚饭,一边对刚下班回来的黄剑知说:“钱家那孩子,听说在学校偷东西,现在闹着要转学呢。”
黄剑知放下公文包,皱眉:“你听谁说的?”
“整个楼都传遍了。”吴月江压低声音,“李磊妈妈说,那孩子是因为家里穷,看见同学有好东西就眼红。唉,说起来钱家确实不容易,四个孩子,就靠钱大爷那点工资...”
在客厅看书的黄亦玫竖起耳朵听着。她虽然对钱解放没什么特别印象,但觉得这样在背后议论人家不太好。
这时黄振宇回来了,放下书包就进了厨房帮忙。
“妈,别在背后议论人家的事了。”他轻声说,“事情可能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吴月江惊讶地看着儿子:“你怎么知道?”
黄振宇一边洗菜一边说:“钱解放说他是捡到的,不是偷的。”
“每个被抓到的小偷都这么说。”黄剑知在客厅里插话。
黄振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认为应该查清楚再下结论。”
与此同时,三楼郑老师家也在讨论这件事。
郑老师一边泡茶,一边对妻子说:“钱家那孩子出了这种事,真是丢人。我早就说过,钱大爷那种抠门小气的性格,教不出好孩子。”
郑母叹气道:“孩子也是可怜,现在全校都知道他是小偷了。”
在房间里写作业的郑青云听着父母的对话,忍不住走出来:“爸,妈,事情还没定论,不能就这么说钱解放是小偷。”
郑老师瞪了大儿子一眼:“你懂什么?笔是在他书包里找到的,这还有什么疑问?”
“他说他是捡到的...”郑青云弱弱地辩解。
“哼,这种借口谁信?”郑老师不屑地摆摆手,“你少跟这种人来往,听见没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郑青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严厉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回了房间。
四楼王进宝家,气氛则完全不同。
王进宝一边切菜一边对妹妹王小雨说:“我觉得钱解放不是那种人。虽然他家里穷,但从不占人便宜。有一次我丢了两块钱,还是他捡到还给我的。”
王小雨点点头:“解放哥哥人很好,上次还帮我提东西上楼。”
在客厅看报纸的王大爷插话:“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不过钱家那小子要是真偷东西,确实该好好管教。”
五楼沈教授家,沈景行正和父母一起吃晚饭。
沈教授严肃地说:“景行,你以后离钱家那孩子远点。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少接触为妙。”
沈母点头附和:“就是,听说他在学校偷同学的东西,被当场抓住。这种孩子,心理肯定有问题。”
沈景行小声说:“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什么简单不简单的!”沈教授提高声音,“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太容易轻信别人!”
沈景行低下头,不再说话。她其实对钱解放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那是个总是低着头的瘦高个男孩。但她更在意的是,黄振宇似乎对这件事很关注,今天在学校里,她看见黄振宇和钱解放说了几句话。
六楼杨洋家,杨大妈正和儿子念叨着这事。
“所以说啊,穷什么都不能穷志气。”杨大妈一边织毛衣一边说,“钱家那孩子,要是真偷了东西,那可是一辈子的污点。”
杨洋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高等数学课本,淡淡地说:“没证据别乱说。”
“大家都这么说...”杨大妈嘟囔着。
“大家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杨洋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记得我小学时,大家还说我是没爸的野孩子,那是真的吗?”
杨大妈顿时语塞,眼眶微红:“洋洋...”
杨洋低下头继续看书,不再说话。
而在一楼孙教授家,孙教授和孙大妈也在讨论这件事。
“要我说,这孩子就是缺少家教。”孙教授摇头晃脑地说,“钱大爷整天就知道占小便宜,孩子能学什么好?”
孙大妈温和地说:“别这么说,孩子还小,犯错是难免的。”
“小?高一了还小?”孙教授嗤笑,“就是品行问题!这种孩子将来准是社会败类!”
孙大妈叹了口气,不再争辩。她心里觉得钱解放那孩子看起来挺老实的,不像会偷东西的人。但她也知道,自己说什么丈夫都不会听。
这天晚上,钱解放又一次提出了转学的事。
“爸,妈,我求你们了,就让我转学吧。”饭桌上,钱解放几乎是在哀求,“我在学校真的待不下去了。今天上厕所时,听见隔壁班的人指着我说‘那就是偷笔的小偷’...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钱大爷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转学了,不就是承认你偷东西了吗?”
“可是不管我转不转学,大家都认为我偷了!”钱解放声音颤抖。
钱大妈心疼地看着儿子,对丈夫说:“他爸,要不我们就...”
“就什么就?”钱大爷吼道,“转学要花多少钱?而且附近哪有比水木附中更好的学校?去了差学校,他这辈子就毁了!”
“那我在水木附中这样,这辈子就不毁了吗?”钱解放突然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你们根本不明白!每天被人指指点点,没人愿意跟你说话,老师看你的眼神都带着怀疑...这种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说完,他摔门而出,又一次跑出了家。
这一次,他没有去老图书馆后面的竹林,而是直接跑出了校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夜色渐深,街灯一盏盏亮起。钱解放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他口袋里的钱只够买两个包子,根本不够去任何地方。更何况,他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他不能真的离家出走。
在一条僻静的小街上,他看见一个垃圾桶旁蜷缩着一个身影,是个流浪汉,裹着破旧的棉衣,在春寒料峭的夜晚瑟瑟发抖。
钱解放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他想,如果自己真的无处可去,最终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恐惧。他慢慢转身,朝水木园的方向走去。
当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属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令他意外的是,单元门口站着几个人——黄振宇、苏哲,还有郑青云。
“你终于回来了!”郑青云松了口气,“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
钱解放低着头:“找我干什么?”
黄振宇走上前:“我们相信你是被冤枉的。”
钱解放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你们...真的信我?”
苏哲点点头:“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帮你查清楚这件事。”
“怎么查?”钱解放的声音带着希望。
“首先,我们要找到那天体育课可能看见什么的人。”黄振宇说,“郑青云已经问过他们班几个同学,但没人注意到什么。”
郑青云接口道:“不过张明坐的位置靠窗,如果笔真的是从铅笔盒里掉出来的,可能是在窗外走廊上。我们可以问问当时路过的人。”
钱解放苦笑:“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谁还记得?”
“总要试试。”黄振宇坚定地说,“明天中午,我们去你们班附近问问。”
这一刻,看着三个同龄人真诚的目光,钱解放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是他一周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谢谢...”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黄振宇拍拍他的肩膀:“先回家吧,你爸妈急坏了。”
钱解放点点头,朝单元门走去。在进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看那三个站在路灯下的少年,突然觉得,也许一切并没有那么绝望。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二楼窗户后,李磊正悄悄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装什么好人...”他低声嘟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怎么在班里传播“黄振宇他们和小偷混在一起”的消息了。
这个夜晚,水木园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但关于钱解放的议论,却像暗流一样,在每户人家门后悄悄蔓延。而一场关于真相的调查,才刚刚开始。